龐昱“龐熱心”高價買下王伯所有的菜,又當眾收拾了地痞張疤臉,這事在西市口就像往熱油鍋裡滴了滴水,瞬間“滋啦”一聲,炸開了鍋。人群不僅沒散,反而越聚越多,裡三層外三層,把龐昱幾人圍在中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看見沒?就這位少爺,把張疤臉給收拾了!”
“何止收拾!是送官了!還賠了那老農高價!”
“龐記綢緞莊的表侄?沒聽說過啊,不過看這做派,是個心善的。”
“心善是心善,就是手底下人也太厲害了,那倆家丁,功夫了得啊!”
“管他呢,張疤臉那惡棍,早該有人治了!這位少爺算是替咱們出了口氣!”
聽著周圍的議論,龐昱心裡美滋滋的,但臉上還保持著“淡定高手”的風範,搖著那把俗氣的摺扇,接受著眾人或好奇。或敬佩。或探究的目光洗禮。嗯,這感覺不錯,比在茶館聽人罵自己舒坦多了。
然而,人群裡總有幾個訊息靈通的。一個提著鳥籠。看樣子像是茶館常客的老者,眯著眼打量了龐昱半天,忽然“咦”了一聲,對旁邊人道:“我怎麼瞧著...這位少爺有點面熟?好像在哪見過...”
旁邊一個賣炊餅的漢子接話:“您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嘶,這模樣,這做派...是不是有點像前陣子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位...太師府的小爺?”
“龐昱?”有人低撥出聲。
這兩個字像是帶有某種魔力,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一瞬,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龐昱身上,只是其中的意味,從剛才的敬佩好奇,迅速變得複雜起來——驚訝。懷疑。畏懼。厭惡。好奇...交織在一起。
“龐昱?那個強佔民田。逼死賣唱女的龐昱?”
“不能吧?他看著...不像那種惡人啊?”
“人不可貌相!聽說那些紈絝子弟,最會裝模作樣了!”
“可他剛才確實幫了王老頭,還收拾了張疤臉...”
“誰知道是不是做戲?說不定是知道了風聲,故意演給咱們看呢!”
低聲的議論再次響起,這一次,卻多了許多質疑和警惕。
石磊見狀,心裡一緊,下意識上前半步,擋在龐昱側前方。兩個護院也警惕地掃視著人群。
龐昱卻似乎渾然不覺氣氛的變化,他甚至“唰”地一聲合上摺扇,在掌心輕輕敲了敲,臉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掃過那幾個議論聲最大的方向,忽然提高了聲音,用一種半是調侃。半是抱怨的語氣,大聲道:
“喲,看來我這張臉,還挺有辨識度嘛!沒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龐昱,龐太師是我爹,如假包換!”
他居然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人群又是一靜,所有人都愕然地看著他,沒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不應該是惱羞成怒,或者心虛辯解,或者拂袖而去嗎?
龐昱彷彿沒看到眾人的驚愕,繼續用那種帶著點戲謔的口吻說道:“不過各位父老鄉親,你們說的那些事兒,什麼強佔城南張老漢的三畝水田,逼死賣唱女...我得澄清一下啊!”
眾人豎起耳朵,以為他要開始辯解了。
卻見龐昱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加無奈:“首先,關於強佔水田這事——我倒是想佔呢!可問題是誰能告訴我,那田到底在城南哪兒?長啥樣?是種稻子的還是種蓮藕的?做夢都想有塊自己的田啊,可惜我連韭菜和麥苗都分不清,我要那田幹嘛?留著夏天看青蛙,冬天看泥巴玩嗎?”
“噗嗤——”人群中不知誰先忍不住笑出了聲。這話說得...也太實在了吧?一個連韭菜麥苗都分不清的紈絝少爺,去強佔水田?聽著怎麼就那麼彆扭呢?
龐昱見有人笑,更來勁了,掰著手指頭繼續“訴苦”:“再說那賣唱女...天地良心!我龐昱長這麼大,連姑娘家的手都沒正經摸過幾次!還逼死人?我拿什麼逼?拿我這張英俊的臉,還是拿我爹的俸祿銀子?再說了...”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環視眾人,壓低了一點聲音,卻恰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你們是不知道,現在這謠言傳得有多邪乎!昨天我還聽人說,我龐昱不光強搶民女,還男女通吃,看上了南風館的頭牌小倌,一擲千金!好傢伙,說得有鼻子有眼,連那小倌穿什麼顏色的肚兜都編出來了!我當時就納悶了,我怎麼不知道我還有這愛好?”
“哈哈哈!”這下,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更響亮的鬨笑。連之前那些將信將疑。面露厭惡的人,也忍不住咧開了嘴。這龐家少爺,說話也太逗了!男女通吃都出來了?還南風館頭牌?這謠言編得也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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