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能“抱病在家”,朝堂上暫時少了一隻上躥下跳的蒼蠅,龐昱覺得連空氣都清新了幾分。他按部就班地執行著自己的“紈絝的自我修養2.0”計劃,隔三差五去閱覽角轉轉,跟老書蟲們聊聊山海經,跟孩童們講講“劉不仁”系列新編,偶爾心血來潮,還自掏腰包給附近幾條汙水橫流的巷子修了排水溝,美其名曰“改善人居環境,共建美好京城”。
百姓們對這位“龐青天”的好感度持續飆升,甚至有熱心的街坊大媽試圖給龐昱說媒,嚇得龐昱好幾天沒敢去東市那邊溜達。蘇慕顏聽聞此事,在又一次“偶遇”時,似笑非笑地調侃了他幾句,龐昱指天畫地地表示自己一顆紅心向明月,絕無二志,逗得蘇慕顏忍俊不禁,兩人關係在“互懟”與“互助”中愈發融洽。
就在這看似平靜的日子裡,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快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打破了京城的寧靜,也瞬間將龐家推向了風口的浪尖——只不過,這次是榮耀的浪尖。
快報是深夜入城的,馬蹄聲踏碎了長街的寂靜。第二日天剛矇矇亮,訊息便如同長了翅膀,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館酒肆,最終如同滾雷一般,炸響在朝堂之上,炸響在每一個關注邊關局勢的人的耳中。
龐太師,龐吉,在西北邊關,不費朝廷一兵一卒,未動國家一錢糧餉,僅憑其個人威望。巧妙斡旋與雷霆手段,竟同時辦成了兩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其一,成功安撫了因朝廷欠餉而躁動不安。險些釀成兵變的數萬邊軍。據傳,龐太師抵達邊關大營後,並未急於彈壓,而是深入士卒,瞭解實情。隨後,他竟以個人家財為質,向當地豪商大賈借貸,又聯合幾位交好的部族首領,籌措錢糧,先行墊付了部分軍餉,解了燃眉之急。同時,他雷厲風行,處置了幾個喝兵血。欺壓士卒的軍中蠹蟲,將首級懸掛轅門,以儆效尤。一邊是實實在在的銀錢糧食,一邊是毫不留情的鐵血手段,恩威並施之下,原本怨聲載道。劍拔弩張的邊軍,迅速穩定下來,不僅軍心歸附,對龐太師更是感恩戴德,士氣大振。
其二,就在邊軍穩定,軍心可用之際,北面一直蠢蠢欲動的鄰國,似乎覺得有機可乘,開始在邊境頻繁調動兵馬,製造摩擦。龐太師審時度勢,並未直接興兵問罪,反而廣發請柬,邀請邊境各部族首領前來“觀禮”,名曰“秋季軍事演習”。演習當日,龐太師調集剛剛穩定下來的數萬精銳邊軍,於邊境開闊地帶,擺開陣勢,操演軍陣,演練攻防。但見旌旗蔽日,刀槍如林,軍容整肅,殺氣沖天。尤其是新裝備的一批強弓硬弩,射程威力遠超以往,看得各部族首領心驚肉跳。演習中途,龐太師更是親自披甲上馬,引弓搭箭,於兩百步外,一箭射斷飄揚的敵國探馬旗杆,引得三軍歡呼,聲震原野。
這一番“秀肌肉”效果立竿見影。那些本就搖擺不定的部族立刻堅定了跟隨龐太師的決心,而那蠢蠢欲動的鄰國,更是被這強大的軍威和龐太師深不可測的態度嚇住了,生怕這位“殺神”真的找個藉口打過來。演習結束後沒幾天,該國國王便緊急派遣使者,攜帶重禮,快馬加鞭來到邊關求見龐太師,言辭懇切,表示此前“皆系誤會”,願意重開邊境互市,並且主動提出,將每年進貢的“歲幣”增加三成,只求兩國永結盟好,邊境安寧。
龐太師欣然接見來使,一番“友好”磋商後,不僅同意了互市,在歲幣數額上又“客氣”地加了一成,同時還敲定了幾項有利於大夏的貿易條款。最終,賓主盡歡,鄰國使者帶著一紙滿載屈辱...哦不,是和平的國書,惴惴不安地回國覆命去了。
至此,一場可能釀成大禍的邊關危機,一場可能耗費國庫無數。犧牲將士生命的戰爭,就在龐太師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下,消弭於無形,反而為大夏爭取到了實實在在的利益——邊軍穩了,鄰國慫了,歲幣漲了,貿易開了。
捷報傳回京城,舉朝震動,隨即便是狂喜!
早朝之上,當傳令兵高聲誦讀完邊關捷報,整個金鑾殿先是一片死寂,落針可聞,隨即,巨大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殿頂!文官們激動得鬍子亂顫,武將們興奮得滿面紅光,就連一向老成持重的幾位閣老,也忍不住擊節讚歎。
皇帝高坐龍椅之上,雖然竭力維持著天威莫測的沉穩,但眼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笑意和輕鬆,卻瞞不過底下臣子們的眼睛。天知道這段時間,邊關不穩。軍餉短缺。鄰國異動這幾座大山壓在他心頭有多沉。如今,龐吉竟以如此漂亮的方式,一舉解決了所有難題,還額外賺了面子又賺了裡子,讓他如何不喜?
“好!好!好!”皇帝連說了三個好字,聲如洪鐘,“龐愛卿國之柱石,忠勇可嘉,智謀深遠!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實乃朕之肱骨,朝廷之福,社稷之幸!”
當下,皇帝便頒下聖旨,對龐太師及邊關將士大加褒獎。龐太師加太子太保銜,賞賜金銀綢緞無數,其麾下有功將領。士卒,皆按功行賞。並責令戶部。兵部,立刻核算邊關欠餉,限期撥付,不得有誤。同時,對龐太師“急朝廷之所急”,以家財質押籌措軍餉的舉動,皇帝更是感動,表示朝廷必將加倍償還,並額外賞賜龐家御筆親書的“丹心鐵骨”匾額一塊,以彰其功。
聖旨一下,龐家的聲望,如同坐了火箭般,直衝雲霄!原本因為龐昱的“紈絝”名聲,以及前陣子的謠言風波,龐家雖然權勢依舊,但在清流輿論中總有些爭議。如今龐太師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妥妥的國之棟樑,擎天玉柱,誰還敢說龐家半個不字?連帶著,之前那些關於龐昱的汙糟謠言,此刻看來更是可笑至極——虎父焉有犬子?龐太師這般英雄了得,其子又能差到哪裡去?之前定是有人惡意中傷!
一時間,京城輿論徹底轉向。茶館酒肆,街頭巷尾,人人都在熱議龐太師的豐功偉績。
“聽聽!不費一兵一卒,就嚇得那北蠻子乖乖加歲幣,開互市!龐太師真乃神人也!”
“何止啊!聽說太師自己掏腰包,先給當兵的發了餉!這是何等胸襟!愛兵如子啊!”
“我就說嘛,龐太師家教森嚴,龐少爺之前那些傳言,定是有人眼紅,故意抹黑!”
“就是就是!龐少爺最近不也常做善事嗎?開那個閱覽角,多好!修橋鋪路,接濟孤寡...這分明是繼承了太師的仁心義膽啊!”
龐昱坐在他最常去的那家茶樓二樓雅座,磕著瓜子,聽著樓下大堂裡茶客們熱烈的議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捅了捅旁邊同樣聽得津津有味的石磊,壓低聲音,得意道:“石頭,聽見沒?這就叫‘虎父無犬子’!雖然...你少爺我目前看起來,可能不太像頭虎,頂多是隻...呃,比較活潑可愛的虎崽。”
石磊憨憨地點頭,認真道:“少爺就是少爺,是虎崽也是威風的虎崽!”
龐昱被逗樂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會說話!今晚加雞腿!”
正說笑著,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幾位下朝路過的官員也上來了二樓,看樣子是相約喝茶。其中一位眼尖,看到了窗邊的龐昱,立刻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拱手笑道:“哎呀,這不是龐公子嗎?真是巧遇,巧遇!”
龐昱抬頭一看,認得是工部的一位郎中,姓王,以前在某個宴會上見過,沒什麼交情,但也無過節。他站起身,客氣地回禮:“王大人,幸會。”
王郎中滿臉堆笑,語氣熱情得能擰出蜜來:“龐公子在此品茗?真是雅興!方才在樓下就聽到眾人盛讚太師之功,真是令人熱血沸騰,與有榮焉啊!虎父無犬子,虎父無犬子!龐公子近日在京城,亦是風生水起,大有作為,開設閱覽角,惠澤士子,修橋鋪路,福廕百姓,頗有太師之風範,下官佩服,佩服啊!”
旁邊幾位同僚也圍了過來,紛紛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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