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清楚了柯潛是個不好相與的,只是客套道:“柯大人,我們江家鹽場的事,怎好麻煩您親自跑一趟?”
柯潛道:“江家鹽場出了事,本官理應第一時間前來查驗。”
說完,他掃了一眼江春。
“你家夫人呢?”
江春答:“路上耽擱了片刻,稍後就到。”
柯潛哦了一聲,又不放心地回望了一眼後面的馬車。
直到瞥見馬車簾被輕輕掀開,一道纖細的身影扶著車轅,緩緩探出身,穩穩地下了馬車,他才暗暗鬆了口氣。
他不動聲色地往前貼近江春半步,微微側過臉,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談醫師非要跟來,攔都攔不住。”
江春面上依舊沒什麼反應,神色平靜無波,彷彿並未在意柯潛的話。
可下一瞬,他眼底卻忽然彎彎,唇角微微上揚,粲然一笑,隨即揚聲朝著遠處喚道:“夫人!”
“你喊誰?”柯潛急道,“那是談醫師,不是你家夫人。”
他順著江春的目光望去,見江春望著的正是方才談一禾下車的馬車方向,只當他是一時情急喊錯了人。
可再仔細一看,才發現江春的目光越過那輛談一禾的馬車,落在了不遠處另一輛香車上。
這是江別意的香車。
不等柯潛反應過來,香車的簾幕便被一旁的見微輕輕掀開。
江別意緩步走下馬車,周身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
她沒有先走向江春,反倒轉身走到談一禾身邊,自然地伸出手,穩穩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往前邁步,待走到江春面前,才微微頷首。
江別意湊近談一禾低聲道:“姐姐怎也來了?”
談一禾道:“還不是柯潛那傢伙,今日總往醫館帶酒釀,弄得醫館裡處處都是酒氣,燻得我頭疼,索性便關了醫館,偷個閒。恰好聽聞你家鹽場出了事,放心不下,便跟著柯潛過來看看。”
江別意聽到酒釀,便知是怎麼一回事了。
她輕輕拍了拍談一禾的手,隨即附在她耳邊:“我家鹽場的事無需擔憂,此處人多嘈雜,地勢又複雜,我先讓見微扶著姐姐去香車裡休息。”
談一禾頓住腳步,彎腰俯身,纖手輕輕捻起一撮鹽粒,湊到鼻尖輕嗅。
片刻後,她眉梢微微一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沒有多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便任由見微扶著,轉身折回了江別意的香車。
江春站在一旁,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眉梢微微一動。
目光落在江別意身上,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夫人這是又有事瞞著他了。
江禹擺出訓斥小輩的架勢:“江家鹽場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作為掌家人,竟這麼晚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