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是個聰明的人,這點江別意比誰都清楚。
可有些時候,她不喜歡江春這般聰明。
她沒回答江春的話,只是忽然說了一句:“我忽然真的很想你一直只做江入年,如此,便不會與我有這些爭執。”
江春愣住,手指微微蜷縮。
她心裡竟然是這樣想的嗎?
江別意垂了垂眼,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痛楚,再抬眼時,眼底只剩一片冰冷。
“江春,我不會逼你與苑兒相認,既然今日註定帶不走苑兒,我會另找其他方法。”
她緩緩起身,從江春身邊走過時,兩人衣角相觸,又飛快錯開,她腳步未停,走到門口,指尖剛觸碰到門栓,才微微側首,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便留在江都,不必同我去淮河了。”
門栓尚未拉開,身後便傳來江春急促的聲音:“是因為覺得我沒有利用價值,還是在...在同我賭氣?”
“沒錯。”
“對於我這個冷血無情的人而言,你已經沒了任何利用價值,我就算是帶條小狗一起去,也比你聽話。”
“至少,它不會同我爭執,不會忤逆我的心意。”
她沒有回頭,聲音很冷漠,一字一句,字字扎心。
語罷,江別意推開門,門外的風撲進來,拂亂了她的髮絲,她卻毫不在意,頭也不回地踏入院子中,門在她身後砰地一聲合上,徹底隔絕了江春的視線。
——
四方醫館。
談一禾坐在靠窗的軟榻上,摩挲著袖中的銀針,聽著車伕低聲複述江別意方才留下的話,無奈地搖了搖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淺影。
“既然是你家夫人吩咐過的,那就將她抬進去吧,別耽誤了傷勢。”
柯潛正在藥房撿藥,聽到外間的動靜,他連忙直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藥渣,快步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臥榻上那個滿身是血的女子身上,眉頭微微蹙起,只覺那眉眼有幾分熟悉,仔細端詳了片刻,才認出對方的身份,語氣裡帶著幾分詫異:“這是周懷安的二女兒?她怎麼傷成這樣?”
談一禾微微偏過頭,空洞的眼眸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太多情緒:“不知道,我沒見過。”
她也瞧不見。
柯潛方才聽到了這是江別意送來的人,也就沒再多說,只是熟練地轉身,將談一禾放在案几上的藥箱拎過來,又仔細清點了一遍她施針要用的藥材,擺放在她手邊。
做完這一切,便規規矩矩站在一側,眼神里帶著期待與認真。
他向來想跟著談一禾學施針的手法,這般難得的機會,自然不肯錯過。
談一禾耳廓微動,捕捉到他細微的呼吸聲,調侃道:“我要為她寬衣檢查傷勢,你也要在這看著?連男女大防都不顧了?”
柯潛沒想到這一層,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尷尬地輕咳了兩下,眼神躲閃,連忙道:“我...我去燒盆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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