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眼,長長的睫毛艱難地顫動了幾下,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虛弱,再抬眼時,目光冰冷地掃過趙引舟,又落在玄山道長身上。
如今事情鬧到這般地步,她再沒必要偽裝成翠花。
沒必要再藏藏掖掖,更沒必要再對趙引舟虛與委蛇。
花無影已然說了,紅蓮教背後的主子是個老者,那就絕非眼前的晉王。
趙引舟,不是她要找的人。
既然如此,便沒必要再在他身上浪費半分時間,也沒必要再陪他演戲。
江別意咬著牙,強撐著身體,想要再站起來,哪怕只有一絲力氣,也要繼續和玄山道長對決,她勢必要親手殺了這老道。
趙引舟看著她全然無視自己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怒意,反倒掠過無奈與擔憂。
他負在身後的手微微攥緊,目光鎖在她發紫的唇色上,眉峰微微蹙起。
反倒是玄山道長,迅速收了拂塵,塵穗整齊地垂在身側,快步迎了上去,又恢復了那副慈悲溫和的模樣,嘴角噙著笑意,開口問道:“王爺今日不是傳話說身體不適,閉門不見客嗎?貧道怎麼瞧著王爺氣色這般好,精神飽滿,倒不像是有半分不適啊?”
他一邊說,一邊細細打量著趙引舟的神色。
趙引舟冷眼看他,很是厭煩。
“那是因為本王不想見你,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麼東西,還有臉來問本王?”
江別意靠在廊柱上,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眸色漸漸變得晦暗深沉。
原來,趙引舟和這玄山老道早就認識。
兩人之間絕非表面這般簡單,這般看來,他們之間定然有著不為人知的牽扯。
就在這時,一道慌亂的身影從角落裡鑽了出來,正是躲在暗處許久的花無影。
她頭髮有些凌亂,衣袍也沾了些許灰塵,驚魂未定地衝到趙引舟面前,撲通一聲差點跪下。
“王爺!您可算來了!這女人是個奸細,是她大鬧隨影樓,還想殺了我們所有人,您讓人快殺了她!快殺了她!”
江別意看向趙引舟的神色更加晦暗。
所以,原來晉王就是花無影的主子。
他或許不是紅蓮教的幕後主子,可他與花無影牽扯極深,而花無影又與紅蓮教息息相關,這般一來,他與紅蓮教,終究是脫不了干係。
趙引舟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緩緩轉頭,與江別意對視。
花無影依舊在一旁急得跳腳,不停催促:“王爺,您快讓人把她殺了!她就是個奸細,留著她遲早是個禍患!”
“滾開。”
趙引舟的聲音驟然變冷,冷冷掃了花無影一眼。
“本王何時需要你指手畫腳了?認清你自己的身份,你還沒資格在本王面前發號施令。”
花無影被他冰冷的眼神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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