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嚴盯著他，不緊不慢道。
“你們親口去告訴他們，不籤盟約的下場是什麼。”
白長老聽得汗流浹背，大唐軍隊去傳信，那是外敵入侵的威逼，會激起草原人的逆反心理。
但如果是赤莫部的人去傳信呢？
赤莫部是這片草原上的霸主，連霸主都跪得如此徹底，並且用狂熱散播大唐的神威，那其他小部落還有什麼抵抗的勇氣？
“這……這是絕戶計啊……”白長老心裡絕望地呻吟著，但他嘴上卻不敢有絲毫遲疑，大聲領命。
“老奴遵旨！老奴一定讓他們把國師的神威，傳遍每一寸草地！”
“去辦吧。”蕭嚴揮了揮手。
白長老退了下去召集人手。
火光搖曳中，盧昭質走到蕭嚴身側。
“真人此計，兵不血刃，卻比百萬大軍還要利落。用草原人去治草原人，陛下若是知道了，定會龍顏大悅。”
蕭嚴接過茶杯，苦笑了一聲。
“龍顏大悅？盧姑娘，你太不瞭解當今聖上了。他現在估計已經在都護府的大堂裡掀桌子罵娘，滿世界找刀要來砍貧道了。”
蕭嚴太清楚李世民那種帝王的掌控欲了。
自己搞出這麼大動靜，事先連個招呼都不打，李世民不發飆才有鬼。
“先生，陛下為什麼要砍你呀？”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從馬車另一邊鑽了出來。
小兕子手裡抱著一隻剛才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半大羊羔，滿臉的不解。
“因為先生太能幹了，你父皇怕發不起工錢，想賴賬。”蕭嚴順口胡謅，伸手擼了一把小羊羔的捲毛。
小兕子認真地皺起眉頭，思考了半天，然後堅定地搖了搖頭。
“阿耶不是那種人。阿耶有很多錢，如果阿耶賴賬，兕子把壓歲錢都給先生。”
聽著這童言無忌的話，旁邊忙碌的崔昭華和鄭婉言都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原本肅殺緊張的氣氛，瞬間被這清脆的笑聲沖淡了不少。
蕭嚴笑著捏了捏小兕子的臉頰，“那先生可記住了，到時候小殿下可別心疼。”
……
次日，正午，新城都護府。
大堂裡的氣氛依舊壓抑。
李世民一宿沒閤眼，眼眶裡佈滿了血絲。
他依然站在那幅巨大的輿圖前，手裡的硃砂筆在上面圈圈畫畫，推演著各種可能爆發叛亂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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