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熱物從眼角滑落，滑過腮邊，又墜進衣領。
太監偷偷抬了下頭，又慌忙垂下。
不敢看。
不敢問。
不敢答。
前幾日有個小太監糊塗，順口說了句“貴妃娘娘在冷宮”，當即被太上皇抓著問了一夜。
次日，那小太監便被抬了出去。
再也沒回來。
自此，滿殿無人敢吱一聲。
“玉環……”
李隆基還在低聲唸叨。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弱，最後只剩一陣粗重的喘息，像破風箱呼呼作響。
太監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殿內只有燭火噼啪作響，冷得像一口空墳。
寢殿裡燭火明明滅滅，映得滿室昏暗。
李隆基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嘴裡反反覆覆，含糊地念叨著兩個字：
“玉環……玉環……”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守在門口的太監下意識抬頭一看，當場嚇得渾身一僵，話都不利索了。
“老、老相國？！”
來的正是盧無名。
他一身常服，面色平靜，身後還跟著兩名面無表情的黑甲親衛，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盧無名目光淡淡掃過殿內，先看了一眼床上昏沉憔悴的李隆基，又瞥了眼角落裡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太監，輕輕擺了擺手。
“下去。”
小太監如蒙大赦，連頭都不敢抬，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寢殿，順手把門帶上。
殿內，只剩下李隆基和盧無名兩人。
盧無名緩步走到床前，低頭看著床上那個頭髮花白、滿臉枯槁的老人。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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