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顧明翊的筆跡清晰可見,顧清妧拿起試卷,快速瀏覽,文章立意雖不算頂尖,但文辭流暢,引經據典,確如寧王所言,頗有幾分才情,遠非死記硬背的平庸之作可比。
這便是證明顧明翊並非舞弊的實證。
壓在試卷之下的,是厚厚一摞密信和賬冊。顧明澈拿起最上面一本賬冊,藉著夜明珠的光翻看,手指微微顫抖。
“這……”他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與齊國公府、禮部、吏部……還有兵部,這麼多高官。原來寧王案時所謂的大清洗,被拔掉的不過是些中下層爪牙,真正盤根錯節、位高權重的……都還在。”
顧清妧將所有信件賬冊收攏,這些都是救顧家的寶貝。
就在她準備蓋上匣子時,目光卻被石室牆上掛著的一幅畫吸引住了。
畫上是一位女子,不,更準確地說,是一位婦人。
她身著宮裝,雲鬢高挽,容顏絕麗,尤其是一雙眼睛,畫得極為傳神,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彷彿能透過畫卷看進人心底。她的笑容溫婉中帶著嫵媚與靈動。
不過,這婦人的眉眼輪廓竟與青鸞圖中的美人,有七八分相似。
顧清妧眸光一閃,莫非是同一人?
“哥哥,你……
可見過這女子?”顧清妧指向那幅畫。
顧明澈順著她的手指看去,仔細辨認了片刻,搖搖頭:“未曾見過。不過……在寧王府的密室裡,畫紙也是御用的澄心堂紙,畫中婦人衣飾華貴,氣質不凡……”他頓了頓,瞭然道:“應當就是寧王的母妃,崔娘娘了。”
“崔娘娘?”顧清妧追問。
“嗯。”顧明澈講起一段塵封的宮闈秘辛,“寧王母妃崔氏,閨名青青。她並非世家嫡女,而是崔閣老的義女。關於她的來歷,眾說紛紜。有傳言說她曾嫁過人,也有說她年歲比陛下還長些……當年陛下還是皇子時,一次去崔閣老府上,驚鴻一瞥,便執意納入了府中。她入府後,深收寵愛,不久便生下寧王。陛下登基後,對崔娘娘的寵愛更甚,一度……是動了立寧王為太子的心思。”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唏噓:“可惜她在明德四年便薨逝了。自那以後,陛下性情似乎都變了不少,宮中鮮少再有人提及崔娘娘,彷彿成了一個禁忌。但宮中老人皆知,崔娘娘……是陛下心頭永遠抹不去的硃砂痣。”
顧清妧擰眉,沉思了片刻,崔青青是寧王母妃,陛下心底的硃砂痣。
而那幅青鸞圖中的少女與她如此相似,少女又帶著與太后同源的鐲子……
第99章 側妃
這其中定有什麼關聯!
顧清妧搖搖頭, 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她上前揭下畫像,捲起帶走。
兄妹二人不再遲疑, 沿著來時的暗道爬回深井。暗衛見他們安然出來, 迅速將他們拉上地面。
回到顧府時,天色已近破曉。顧清妧來不及梳洗,與顧明澈進入書房, 屏退左右。
她將東西在書案上攤開,取出顧明翊的試卷和周文瀚與寧王過往的密信, 記錄著他如何利用職權為寧王牟利,所以他的話不可信, 也不能作為證據。
“有了這些,足以證明調換試卷是周文瀚的個人行為。父親和二叔、明翊的清白, 應能昭雪。”顧明澈小心地將試卷和周文翰的罪證收好,“我即刻去尋四叔和可靠的同僚,想辦法將這些呈遞刑部。”
看著他帶著證據匆匆離去的背影, 顧清妧心神終於稍稍鬆弛。
晨曦微露,一隻信鴿撲稜著翅膀, 落在了何園院中的窗欞上。
雲岫驚喜地取下鴿腿上的小竹筒, 遞給倚在窗邊出神的顧清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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