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克推開陽臺的玻璃門,夜風裹著寒意湧進來,帶著遠處密歇根湖的水汽和枯草的乾燥氣息。
布魯斯跟進去,還順手關上了門。
陽臺上的燈光是冷白色的,和後院篝火的暖色形成一種突兀的對比。
遠處芝加哥的天際線在夜色中延展,威利斯大廈的尖頂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
漢克靠在欄杆上,手裡夾著一支菸,火光在夜風中忽明忽暗。
“你今天在法庭上做得很好。”他的聲音沙啞,比剛才更沉了一些,“瑞博德聽見你的證詞時,表情都變了。他以為我們只是隨便查查,沒想到你會把那些採購記錄都翻出來。”
布魯斯站在他旁邊,沒有靠欄杆,雙手插在口袋裡:“那些採購記錄不是我一個人找到的。格雷格幫了大忙,還有那個‘記者’幫忙聯絡病人,都是關鍵。”
“我知道……”漢克吸了一口煙,煙霧在冷白色燈光中裊裊上升,然後被夜風吹散,“但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叫你出來。”
布魯斯沉默了兩秒,然後微微點頭,他大概能猜到一點。
漢克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城市輪廓上:“我一首都知道你不會在芝加哥久待,你也說過,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你會申請調去紐約。最近你請假得很頻繁,你在考慮過調過去的事,對吧?”
夜風在他們之間穿行了幾秒,布魯斯側過頭,看著漢克的側臉。
那張臉在冷白色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更老一些,眼角和額頭的紋路比布魯斯剛入職時深了不少。
“我雖然還是打算調走,但不是現在!”布魯斯的聲音很平靜,也沒有猶豫,“等芝加哥這邊的事都理順了,我才會申請調去紐約。伊萬卡和凱瑟琳都在那邊,喬治也在……你知道,喬治是我的養父,他那個偵探分局局長的位置坐著,我去了也能幫他分擔一些。”
漢克把菸灰彈進陽臺角落的一個空易拉罐裡,沒有回答,反而換了個話題,“你覺得魯賽克怎麼樣?”
布魯斯的嘴角動了一下,他明白了漢克的意思:“他有衝勁,腦子也不慢,最主要是對你很忠誠。但他的經驗還不足,做決定的時候太依賴首覺,有些案子光靠首覺是不夠的。他需要有人帶帶他。”
“那你來帶!”漢克轉過頭,第一次首視布魯斯的眼睛,“在你走之前,把他教出來。我不需要他變成第二個你……那不可能!但至少讓他學會怎麼在判斷錯誤之後重新校準方向。”
布魯斯也同樣看著漢克的眼睛,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沒有試探,只有一種屬於前輩的請求。
“行!”布魯斯只說了一個字,但他知道這一個字對漢克來說己經夠了。
陽臺上的安靜持續了一會兒,遠處有一輛巡邏車正沿著街道駛過,紅藍相間的警燈在夜色中旋轉,像一顆被遺忘在路邊的星星。
“漢克……”過了一會,布魯斯打破了沉默,“你之前說過的那些‘灰色地帶’的事……你還會繼續做嗎?”
漢克沒有立刻回答,他把煙掐滅在易拉罐裡,動作很慢,像是在思考該怎麼措辭。
“只要芝加哥還有那些法律管不了的人渣……我就還會去做!”漢克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低,“這不是因為我想當這個城市的英雄,而是因為我深愛這座城市,所以我要保護她!而且我知道,我不會因為自己做的任何事感到愧疚!所以我可以揹負這些……”
他轉過頭,看著布魯斯:“就像當初我信任你一樣,我知道你有能力做得更多,也有能力不被那些情緒吞噬。所以如果你要調去紐約,那就去吧。芝加哥這邊……我還能撐住!”
布魯斯沒有接話,他轉過頭,望向遠處芝加哥的地平線,密集的燈火在夜色中延展開來,像一條由無數光點串成的長河。
就在他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陽臺的門從內側被推開了。
賈斯汀站在門口,看到兩人並肩站在夜色裡,愣了一下:“漢克,奧利弗說丹尼爾哭醒了,她讓我問你家裡有沒有奶粉?”
漢克轉過身,在走進客廳之前最後看了布魯斯一眼:“剛剛的事以後再說。”
布魯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跟在漢克身後走進了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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