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證人陸陸續續上臺，現場的氛圍變得越來越微妙，瑞博德和律師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沉。
當第五個證人走下證人席時，弗蘭西斯站起來，對著哈珀法官說道：“法官大人，檢方請求傳喚下一位證人，漢克·博伊特。”
哈珀法官點頭同意後，布魯斯看到漢克從法庭的側門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沒有系領帶，襯衫領口微微敞開。
他的步伐很穩，但布魯斯注意到他在經過旁聽席時，目光自然地落在被告席上。
漢克的眼神停在瑞博德的臉上，恨意一瞬間就湧現出來，但是他並沒有做多餘的動作。
他在證人席上坐下，將手放在宣誓詞上，宣誓的聲音顯得比平時還要低沉了一些。
弗蘭西斯走到漢克的面前，一臉嚴肅的說道：“博伊特先生，你能告訴陪審團，你和瑞博德醫生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漢克的目光沒有離開瑞博德，眼裡的恨意都隱藏起來：“我的妻子凱米莉，六年前是他的病人。”
“瑞博德醫生當時告訴你妻子的診斷是什麼？”
“多發性骨髓瘤，三期。”
“那你妻子接受治療的時間有多長？”
“大約十一個月。”
“她後來怎麼樣了？”
“她死了……”漢克頓了一下，聲音保持著平靜，但布魯斯能聽出他在刻意壓制自己的情緒，“在我的懷裡，死因是多器官衰竭……”
弗蘭西斯微微偏頭，在螢幕上放出一份凱米莉·博伊特的病例記錄，“根據檢方事後調取的檔案，凱米莉·博伊特當時的病情，常規化療方案的預期生存期應該在三十個月以上，但她只活了十一個月！而根據她的用藥記錄，凱米莉·博伊特接受的化療劑量比常規方案高出近一倍。”
漢克的拳頭在證人席的桌面上猛地攥緊，指節泛白，壓抑著自己的的脾氣。
這時弗蘭西斯站了起來，她沒有多餘的選擇，只能硬著頭皮上，“博伊特先生，你妻子在治療期間，有沒有出現過異常的副作用？”
“她……說自己全身都在痛……”漢克看著眼前的女人，咬牙切齒的回答，甚至因為時刻壓抑著自己的情緒，聲音己經開始發抖，“……她說不上來是哪裡痛，但就是痛！我以為是癌症晚期的正常症狀，我每天都以為那會是最後一天……而那一年裡的每一輪化療，現在看來......都是多餘的。她承受的那些痛苦，都是被那個人渣刻意製造出來的。”
瑞博德的表情終於出現了第一次真正的變化，雖然他的嘴角依然保持著那個微弱的弧度，但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破裂，像一層薄冰下湧動的暗流。
漢克的話音剛落，陪審團和旁聽席瞬間爆發出激烈的討論。
瑪格麗特立馬轉過身，對著法官喊道，“反對！證人正在發表未經證實的推論！他不是醫學專家，無權判斷治療方案是否‘多餘’！”
“反對有效……”哈珀法官的目光落在漢克身上，“博伊特先生，請只陳述你親眼所見的事實。”
漢克深呼吸了一下，然後重新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我親眼看到我妻子的痛苦。我親眼看到她在化療後的嘔吐、脫髮、神經損傷。我親眼看到她在最後那幾個月裡，連止痛藥都沒用。而今天我才知道，她本不需要經歷那些。”
弗蘭西斯沒有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感謝你的證詞，博伊特先生。”
漢克走下證人席時，他的腳步很穩。
但布魯斯注意到他在經過被告席時，速度慢了半拍。
他沒有看瑞博德，但瑞博德的目光一首追隨著他的背影，首到他消失在旁聽席的過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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