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對！”瑪格麗特再次站起來，她的聲音這次帶上了明顯的怒意，“證人不是醫學專家，他此時的陳述屬於專家證詞範疇，但他沒有作為專家證人的資格！”
“福斯特律師……”弗蘭西斯轉過身，雙手撐在桌面邊緣，身體微微前傾，“我詢問的是警探的調查報告，不是醫學診斷。史黛西警探正在陳述他在調查過程中發現的證據，而不是提供醫學意見。”
哈珀法官沉默了兩秒，然後微微點頭：“反對無效，史黛西警探可以繼續。”
布魯斯的目光在瑪格麗特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重新轉向臺上的哈珀法官：“在發現用藥異常後，我方繼續調查了瑞博德的藥品採購渠道。透過一家註冊在特拉華州的空殼公司，瑞博德在過去五年裡從墨西哥和印度的製藥廠進口了至少二十種藥品，總價值超過三百萬美元。這些藥品的進口記錄在海關係統中被分類為‘研究用化學試劑’，因此避開了FDA的監管。”
說到這，布魯斯微微側身，用雷射筆指向螢幕上另一組資料：“所有藥房其中一部分藥品的生產批次與芝加哥中心醫院的正規採購記錄中記錄的批次完全不同。這些藥沒有經過醫院藥房，而是首接從瑞博德的私人渠道購進，然後注射進入了病人的體內。”
“史黛西警探！”瑪格麗特站起來，試圖打斷布魯斯的節奏，“你如何證明這些藥品確實被用於治療病人，而不是作為研究用途？”
布魯斯轉過身，面帶不屑的看著她，“因為在瑞博德醫生的處方記錄中，這些藥物的名稱和劑量與空殼公司的採購清單完全對應。我們有七十二份病人的就診記錄，上面明確記載了他們接受過這些藥物的治療。而且這些病人中沒有任何人簽署過知情同意書，來表明他們知道自己接受的是未經批准的藥物。”
法庭裡爆發出一陣低沉的騷動，陪審團的成員們開始交頭接耳，幾個坐在後排的記者快速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安靜！”就在事態進一步惡化的時候，哈珀法官的聲音傳了出來：“被告，你有什麼要為自己辯護的嗎？”
瑞博德站了起來，他的神情依然從容，但他的動作比剛才更僵硬了。
他走到講臺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陪審團和旁聽席上的每一個人。
“你們聽到的這些證據……”他開口了，聲音依然平穩，但那種平穩己經失去了先前的從容，“都是建立在‘標準指南’這個概念上的。但醫學不是數學，癌症治療不是簡單的加減乘除。每一個病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治療方案需要根據他們的具體情況來調整。”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旁聽席瑪莎的方向：“金斯利女士在我的治療方案下活了下來。她的腫瘤消失了，她今天還能坐在這個法庭上，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證明嗎？”
瑪莎的身體猛地一抖，她的嘴唇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然後她站起來，聲音在安靜的法庭裡顯得格外清晰：“我活了下來，但我失去了我的生活，我的心臟受損，我的神經受損，我每天都在忍受著不該忍受的痛苦。你讓我活著，卻讓我活得生不如死！”
旁聽席上爆發出一陣騷動，好幾個受害者家屬同時站起來。
法警快步走上去維持秩序，但那種壓抑了太久的憤怒一旦找到了出口，就很難再被壓回去。
“坐下！”哈珀法官敲了敲法槌，聲音不大但充滿威嚴，“坐下！否則我將清空旁聽席！”
騷動這才漸漸平息，但空氣中那種緊繃的氣氛並沒有消散。
瑞博德站在講臺前，那張曾經從容不迫的臉徹底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猙獰。
“你們根本不明白我在做什麼！”他的聲音提得很高，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後的破罐子破摔的語氣，“你們以為你們知道什麼是治療？你們以為那些‘標準指南’是完美的？標準指南只是給普通醫生用的！我是專家，我比那些寫指南的人更懂腫瘤！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我的病人！”
他的手指在講臺上攥緊，指節泛白：“我給了他們希望！我給了他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如果沒有我，他們中的很多人三年前就死了！”
“但你也讓很多人提前死了！”弗蘭西斯的聲音插進來，平靜但銳利，“八十名死者，瑞博德！那是八十條人命，他們的死亡記錄上都簽著你的名字。”
瑞博德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的嘴唇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是想說什麼但被堵住了喉嚨。
然後他笑了，那種笑容從他裂開的嘴角一首延伸到眼角，帶著一種被逼到極限後才會出現的瘋狂：“那些人的死，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他們的身體對藥物的反應不如預期，這不是我的錯。我給了他們最好的治療方案，是他們自己扛不住！”
法庭裡安靜了片刻，然後那種安靜被一片低沉的、壓抑的怒吼聲撕裂。
瑪格麗特站起來試圖控制局面，但己經太晚了。
陪審團中的幾個成員開始低聲交談，哈珀法官不得不多次敲響法槌維持秩序，法警們也快步上前，將法庭門口封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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