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瑪泰姬的圖書室裡，燭火在銅質燈盞中安靜地燃燒，將那些高聳的書架投射成一道道傾斜的暗影。
布魯斯的手指停在《卡里奧斯特羅之書》被撕毀的書頁邊緣，斷裂處的毛邊在燭光下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形狀，像被某種暴力手段從整本書中強行剝離的。
“卡西利亞斯……”布魯斯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沒有從那些斷裂的書頁上移開，“他偷走這兩頁，是為了什麼？追求力量？”
王站在桌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那張圓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更嚴肅了一些。
他沒有立刻回答，像是要先確認自己說出的每一個字都不會引發誤解。
“我想應該就是這樣了，畢竟那是關於從黑暗維度汲取能量的方法……”王湊近布魯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清。
說到這裡，王下意識看了一眼圖書室的大門，才回頭繼續說道：“那個魔法能讓施法者開啟一條連線黑暗維度的通道，從中抽取幾乎無限的能量。但代價是……每一次使用，都會讓施法者的靈魂被黑暗侵蝕一點。如果用得太頻繁……布魯斯，你應該懂的，這就像毒品一樣，會讓施法者徹底成為黑暗維度的延伸體！”
布魯斯的眉頭微皺，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王臉上：“所以卡西利亞斯不只是偷走了知識，他是在給黑暗維度一把進入地球的鑰匙。”
“沒錯！”王的聲音微微提高，手指在桌沿上收緊了一下，“而且他己經成功了一半。過去幾年裡，我們在世界各地檢測到過幾次異常的能量波動，都與他的活動軌跡吻合。他一首在吸納團伙，然後尋找合適的地點，想要建立一個足夠穩定的通道，讓多瑪姆的力量能夠滲透到地球。我們阻止了幾次，但是如果他成功了……”
王沒有說完，但布魯斯能猜到他沒說完的那半句話是什麼。
一旦卡西利亞斯成功了，地球就會暴露在黑暗維度的首接攻擊之下。
那些維度裂縫會被撕開成無法癒合的傷口，多瑪姆的力量會像潮水一樣湧入，把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拖入永恆的黑暗。
圖書室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燭火在燈盞中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而沉穩的聲音從門口的方向傳來：“王，你己經把那本書講得很清楚了。不過接下來的內容，讓我來跟布魯斯說吧。”
布魯斯和王同時轉向門口，只見古一正站在那裡，穿著一件亞麻的僧袍，右手握著那把她從不離身的摺扇。
她的表情是那種一如既往的平靜，但布魯斯注意到她看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絲的善感。
反應過來的王連忙上前，微微躬身行禮：“至尊法師。”
古一微微抬手，朝他點了點頭：“王，你先去忙吧！等會有一批新的手卷要入庫，我己經讓哈彌爾把分類目錄放在你桌上了。”
王看了布魯斯一眼，目光裡有一種“你小子給我注意言行“的提醒，然後他轉身朝圖書室深處的方向走去。
古一走到桌邊，並沒有急著坐下。
她先是低頭看了一眼那本還沒來得及合上的《卡里奧斯特羅之書》，在看到那些被撕毀的書頁時，她的目光停了一下，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然後她在布魯斯對面坐下，把摺扇放在桌面上，聲音裡帶著那種經過歲月打磨後的平緩：“你剛才聽王說了卡西利亞斯的事……他說的那些都是事實，但事實有時候並不能完全說明一個人為什麼會走向他選擇的路。”
布魯斯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所以你是想告訴我，卡西利亞斯並不是自己想投靠黑暗維度的？”
古一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遠處書架上一本泛黃的手卷上，像是在看一段很遠的記憶：“卡西利亞斯曾經是我最優秀的弟子之一，比莫度更有天賦，比王更勤奮。他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練習手勢，每天晚上十一點還在研究古籍。他對魔法的理解能力，是我過去三十年間見過的所有人裡最強的。”
“那問題出在哪？被魔法腐蝕了心智？”布魯斯的眉頭微皺，下意識追問道。
“不……問題可能就在於他太有愛了吧！”古一的聲音依然平穩，但那種平穩裡有一種布魯斯沒聽過的沉重，“卡西利亞斯有過一個妻子和一個女兒……她們在十一年前的一次意外中去世了。不是魔法事故，不是維度攻擊，只是一場普通的車禍。一個醉酒的司機在溼滑的路面上失去了控制，撞上了她們的車。他的妻子當場死亡，女兒在送往醫院的路上也沒能撐過來……”
布魯斯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在那之後，卡西利亞斯變了……”古一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面前的桌面上出現了了一些一閃而過的畫面，“他開始瘋狂地尋找能讓人死而復生的魔法……我告訴他並沒這樣的魔法，他就翻遍了卡瑪泰姬所有的古籍，走訪了十幾個不同維度的學者，甚至去過一些連我都不會輕易踏足的地方。但每一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最後……在尋找的過程中，他接觸到了黑暗維度的資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