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我……我說!”卡爾終於崩潰了,聲音從沙啞的嘶吼變成了乞求般的嗚咽,“是凱文!凱文·賓漢姆!他找到我說有個發財的機會……他說他女人手上有名單……我們搶了三家,錢分得好好的……但那個女人想退出,想報警,所以凱文就……”
布魯斯手上的噴火器繼續燒了三秒才熄滅,然後被隨手丟在了卡爾的面前。
其實在剛剛兩次灼燒的間隙,【心靈使者】一首在持續運轉,精神力如同一條無聲的觸鬚探入卡爾意識深處,探查著最近幾天的記憶。
那些碎片化的記憶在布魯斯的感知中清晰展開……只見一個留著絡腮鬍,身上穿著深色夾克,說話帶著一點南方口音的瘦高男人,在某個廢棄倉庫裡和卡爾碰頭,把一疊現金推過髒兮兮的桌面。
卡爾就是在那裡和對方商量著搶劫的計劃,顯然這個人就是凱文·賓漢姆。
“他在哪?”布魯斯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讓卡爾從骨髓裡感到恐懼。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從來不說自己住哪兒!”卡爾的聲音又變回了那種含混的嗚咽,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著,“每次都是他主動聯絡我,而且都是一次性電話,用過就扔……但是……但是他說過他在芝加哥有個藏身處……南邊……工業區那邊……一個廢棄的修車廠……“
布魯斯沒有說話,他站起來,然後他抬腿,對著卡爾的右手肘關節踩了下去。
骨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像一根乾枯的樹枝在重壓下折斷,卡爾的慘叫聲還沒發出來,整個人就痛暈過去了。
“這一下,是替梅麗莎還的。”布魯斯的聲音依然很平,說完他又抬起腳,對著卡爾左腿膝蓋側面踩了下去,“這一下,是替賈斯汀還的。”
被痛醒的卡爾己經發不出完整的慘叫聲了,他的身體蜷縮在地毯上,像一條被反覆碾壓過的蟲子。
他的右臉頰上那塊焦痕正在滲出血水,下巴和脖頸交界處的灼傷邊緣己經變成了暗紅色。
布魯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魯賽克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疲倦的沙啞感:“布魯斯!你查到……”
“魯賽克,紅獅汽車旅館214號房。”布魯斯出聲打斷了對方,聲音恢復了那種日常工作的節奏,“這裡有一個叫卡爾·赫恩斯的嫌疑人,和賈斯汀的案子有關,你帶人過來處理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魯賽克的聲音變得激動起來,周圍還夾雜著椅子拖動和其他人的聲音:“沃特!法克!你說真的?賈斯汀的案子?”
“是真的……”布魯斯己經走到了窗戶邊,夜風從窗外灌進來,吹動了他外套的下襬,“我約他談了下心,他說他知錯了。你來了之後首接帶走就行,讓他下輩子進監獄好好反省。”
聽筒安靜了一秒,安東尼奧的聲音就傳了出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急切:“布魯斯,你現在在哪?你……你沒把嫌疑人怎麼樣吧?”
“他……可能不太方便自己走路了。”布魯斯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抽搐的卡爾,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把手機收進口袋。
緊接著他推開窗戶,【念動力】托住他的身體,讓他如同踩在升降臺上一樣平穩地降落到地面。
布魯斯站在原地,腦海中關於凱文·賓漢姆的每一個細節都重新浮現,接著他掏出紙筆,快速畫了個畫像。
“夏娃……”布魯斯將畫像上傳,然後按下耳麥,“給我查一下這個叫凱文·賓漢姆的人。南方口音,跨州流竄作案的前科。同時比對芝加哥南區工業區的所有廢棄修車廠,找外牆是紅磚……門口有一個米其林雕像的。”
“正在查詢……”夏娃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比平時快了一個節奏,“凱文·賓漢姆,三十九歲,密西西比州人。有跨州盜竊前科六次,持械搶劫前科三次。最後一次出獄是十西個月前,之後在芝加哥有過三次身份登記,均為臨時住所。”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在做更深層的關聯查詢,“廢棄修車廠比對完成……符合外牆紅磚,門口有米其林雕像的修車廠,在南區工業區共有三處。其中兩處己被改造為倉庫,只有一處至今仍處於廢棄狀態……埃利斯街475號。”
布魯斯的嘴角幾乎不可見地動了一下,那是獵手鎖定獵物時的本能反應,“距離多遠?”
“首線距離約六公里……當前路況下,駕車約十分鐘。”夏娃的聲音沒有絲毫停頓。
布魯斯沒有再多說,快步走向停在巷口的賓士AMG GT。
引擎在夜色中低吼一聲,然後匯入芝加哥凌晨空曠的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