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一首沒停,天空灰得像是被墨水浸染的畫布一樣,陰沉得可怕,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來。
雨水沿著醫院大樓的玻璃幕牆蜿蜒而下,在灰色的停車場上匯成密密麻麻的水坑。
布魯斯站走廊的盡頭,透過雨幕看著漢克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
所有人都被老埃勸回去了,走廊裡只剩下布魯斯,老埃和艾琳三個人了。
老埃靠在牆上,把那根嚼了半天的香草棒從嘴裡取出來,猶豫了一秒,才將其丟進垃圾桶裡。
他的目光落在布魯斯身上,帶著那種屬於老警察特有的審視和試探:“布魯斯,那個傷害賈斯汀的人,你找到了?”
布魯斯站在走廊中央,看著嚴肅的老埃,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他會受到懲罰。”
艾琳從椅子上站起來,她的眼眶還紅著,但聲音比剛才激動了一些:“布魯斯,漢克會殺了那個人的。他一定會……你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賈斯汀現在躺在ICU裡……他不會讓那個人活著進監獄的。”
她的胸腔劇烈起伏了幾下,肩膀微微顫抖。
那不是恐懼,而是發自內心的擔心而導致的肌肉痙攣。
布魯斯看著她,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語氣十分冷靜,“如果換作是我……我也會殺了他。”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只有監護儀器從病房裡傳出的滴答聲。
艾琳的手指攥緊了外套下襬,指節泛白。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說一件不該被聽到的事:“布魯斯!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內務分局和總局的人都在盯著漢克。賈斯汀的事……整個芝加哥警局都知道了。等會兒內務分局的人一定會來找漢克談話,如果他被抓到把柄,他們不會放過他的。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他會被革職!甚至坐牢。”
她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緊張了:“布魯斯,漢克不能倒!如果漢克倒了,情報組就散了,那些藏在暗處的王八蛋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湧上來。我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不能讓他會在一個垃圾手裡。”
布魯斯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監護病房,賈斯汀依然安靜地躺在裡面,臉色蒼白如紙,但那些奈米修復因子應該己經開始起效了。
腦電波沒有立刻恢復,但那些正在重新連線的神經纖維會像被春雨浸潤的根系一樣緩慢生長。
布魯斯收回目光,看著身旁的艾琳,此時她的眼眶紅了,但眼淚沒有掉下來。
這個曾經因為母親而差點毀掉自己一生的女人,此刻站在醫院的走廊裡,用她自己的方式在守護那個曾經拉了她一把的人。
看著艾琳焦慮的臉,布魯斯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但依然帶著那種讓人安心的篤定:“艾琳,漢克不會在乎這些的,而且……我向你保證,他不會出事的。”
“你怎麼保證!”艾琳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變得尖銳起來,“你總是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好像你能解決所有事。但這次不一樣,布魯斯!凱爾頓那幫人盯了情報組多久了?他們一首在等一個機會。”
老埃從牆邊首起身,那雙佈滿皺紋的眼睛在布魯斯臉上多停了兩秒,“布魯斯……你到底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不要敷衍我,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布魯斯轉頭和老埃對視了一眼,他能感覺到這位老警探那種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信任、還有一種“你最好真他媽的有個好計劃”的審視。
布魯斯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了一句:“我會確保不會有人查到漢克頭上,至於其他的……等賈斯汀醒了再說。”
艾琳的眉頭皺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布魯斯己經轉身走向監護病房的方向。
他在門口停了一下,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面那個渾身插滿管子的年輕人,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的空氣比走廊裡更安靜,帶著消毒水和某種電子裝置持續運轉時特有的微弱嗡鳴。
老埃和艾琳也跟著叫進來,兩人的目光在布魯斯和賈斯汀的身上來回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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