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芝加哥的另一邊,警察總局八樓的局長辦公室裡,空氣凝重得像一塊被反覆捶打的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深色的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把午後的陽光隔絕在外,只留下幾盞日光燈發出慘白的光,在暗紅色的地毯上投下冷冽的陰影。
布萊恩·凱爾頓站在辦公桌後面,雙手撐在光滑的木質桌面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骨白色。
他的領帶被扯鬆了,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幾縷花白的頭髮凌亂地垂在額前,整個人像一頭被逼進角落的困獸。
他的面前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五人組”那條己經被轉發超過二十萬次的帖子,在那張被打了馬賽克的照片下面,評論區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滾。
“法克!法克!媽惹法克!”凱爾頓猛地抓起桌角一個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向對面的牆壁。
菸灰缸在接觸牆面的瞬間碎裂成幾塊,發出清脆的破裂聲,碎片散落在深紅色的地毯上,像被揉碎的血跡。
“他們怎麼敢!他們他媽的怎麼敢!”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沙啞而尖銳,帶著一種長期處於權力頂端的人在被逼到牆角時才會迸發的歇斯底里。
他抓起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正在不斷湧入的未接來電……有市長的、市議員的、競選團隊的、還有幾家大媒體的。
他沒有接任何一個,只是把它們一個個劃掉,然後煩躁地把手機重重的砸在桌面上,金屬與木質碰撞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從節奏可以聽出敲門之人的猶豫。
凱爾頓沒有應聲,但是門還是被推開了。
傑弗裡·林奇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種掩蓋不住慌張的表情,抬手擦汗的時候,襯衫腋下暴露出一片深色的汗漬,手指也在資料夾邊緣不安地摩挲著。
“凱爾頓局長……”林奇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凱爾頓,然後快速的低頭,“我己經讓公共關係科那邊緊急行動了,所有主要平臺的帖子都在被定向刪除,但是……”
說到這裡,林奇頓了頓,像在斟酌用詞,“但是轉發量實在太大了,而且己經有很多人截了圖,還有至少十家媒體在打電話來詢問。”
凱爾頓緩緩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奇,像一條被踩到尾巴的毒蛇在鎖定獵物,“刪掉!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把所有帖子都給我刪乾淨!聯絡那些平臺的總部,告訴他們這是涉及國家安全的資訊,如果他們不配合,我就讓FBI去查他們的伺服器!”
林奇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後擦了擦額頭的汗,“局……局長……還……還有一家媒體說他們手上有‘更完整的版本’,他們想先跟我們確認一下再決定是否釋出……”
凱爾頓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緊了一瞬,他抓起桌角那杯己經涼透的咖啡,猛地砸向林奇,“蠢貨!”
但是準頭不夠,砸到了林奇身後的牆壁,深褐色的液體在牆紙上洇開一片狼藉的痕跡,瓷杯碎裂的聲音讓林奇本能地縮了一下肩膀。
“我說了!全部刪掉!”凱爾頓的聲音己經徹底失去了那種作為警局局長應有的沉穩,變成了近乎失控的嘶吼,“蠢貨!你聽不懂嗎!去告訴那些媒體,如果他們敢發一個字,我讓他們明天就因為稅務問題關門大吉!”
林奇站在那裡,嘴唇翕動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弱弱的點頭,然後快速轉身跑出了辦公室。
門在他身後合攏時,走廊裡傳來他急促的腳步聲,就像一隻被追趕的獵物在逃離獵場。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系統持續的低頻嗡鳴和凱爾頓粗重的呼吸聲。
他扶著桌沿緩緩坐下,目光落在那張被碎瓷片割破的牆紙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副局長瑟琳·伯納走了進來,她的步伐比林奇穩得多,但她的表情裡有一種凱爾頓以前沒見過的審視。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制服外套,肩章上的西顆星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冽的光,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嘴角抿成一條平首的線。
“布萊恩,網路上有新的動態了。”她將一塊平板推了過去,然後就很自然的坐在了凱爾頓的對面,“‘五人組’剛剛又發了一條新訊息,這次是文字,上面說‘明天還會有更多驚喜’,並且附了一張新的圖片,上面是那間房間的部分室內全景,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凱爾頓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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