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午後的陽光再次被雲層給淹沒,就彷彿在暗示著真相被掩蓋,就等著撥雲見日的那一天。
在南區西郊的道路上,魯賽克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握著方向盤,拇指在皮革表面無意識地摩挲著。
伯吉斯坐在副駕駛,手裡攥著一份打印出來的地址,指尖在紙張邊緣來回划動。
老埃坐在後座,嘴裡叼著一根新的香草棒,目光落在窗外流動的街景上,像一隻正在打量獵物的老鷹。
“最後一家了……”魯賽克的聲音在車廂裡響起,帶著一種被壓抑的暴怒,“前面兩家都說女兒是接到一個介紹兼職的電話後失蹤的,而且和出警記錄不同的是,他們都說十年前接警的是凱爾頓。雖然他們說凱爾頓當時態度很好,但我總覺得還有東西沒挖出來……”
伯吉斯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蹙起:“你懷疑凱爾頓在隱瞞什麼?所以才修改出警記錄?”
“不!不是隱瞞!”老埃的聲音從後座傳來,沙啞而平穩,“如果‘五人組’發的照片是真的,再加上現在瞭解到的實情,凱爾頓十年前很有可能就是利益鏈上的一環,他負責給那個組織的人清理尾巴!而現在的凱爾頓是警察總局局長,那些家屬並不知道出警記錄的事,所以才說了出來!”
魯賽克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下,牙齒輕輕咬著下唇:“那第三家還去嗎?地址上是……”
“一個叫梅根·格蘭的受害者,十年前失蹤的時候十西歲”伯吉斯翻看著手中的資料,聲音放輕了一些,“她的媽媽瑪莎·格蘭,現在還是住在西郊政府的安置房,沒有搬離!”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劃過一道弧線,發出細密的摩擦聲。
老埃把香草棒從嘴裡取出來,在指間轉了一圈:“這些案件問題就出在沒有贖金交易,也沒有受害者的屍體……所以案子最後被定為‘未成年離家出走’,之後就不了了之了。”
魯賽克的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沒有說話,只是把車速稍微放快了一些。
車子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道,兩旁種著幾棵老榆樹,枝葉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擺動,在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瑪莎·格蘭的家是一棟淺灰色的平房,門廊裡的油漆己經有些斑駁,臺階上放著一盆枯死的盆栽。
魯賽克把車停在街對面,三人下車後穿過人行道。
伯吉斯走在最前面,腳步放得很輕,甚至有些猶豫,像是怕驚動什麼。
但是最終她還是抬手按了門鈴,鈴聲響了三下,裡面傳來一陣遲疑的腳步聲,然後是門鎖被擰開的聲響。
門開了一條縫,一張蒼老的面孔從門縫裡露出來。
女人大約六十歲出頭,棕色頭髮己經花白,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毛衣,手裡攥著一塊抹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看到警徽時,那雙灰褐色的眼睛裡閃過極其短暫的亮光,但很快就被一種更深的疲憊覆蓋了。
“格蘭女士?”伯吉斯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溫和,“我是芝加哥警局的伯吉斯警員,這位是魯賽克警員和奧林斯基警探。我們能進來跟您談談嗎?關於您女兒梅根的案子。”
瑪莎的手指在門板上收緊了一瞬,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側身讓開了門口。
客廳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小一些,傢俱陳舊但收拾得很乾淨。
茶几上放著一本攤開的相簿,翻到的那一頁是一個年輕女孩的照片,棕色頭髮,笑容燦爛,穿著中學校服站在一棵橡樹下面。
和格雷格還原的照片中的女孩長得一樣,但是表情卻實雲泥之別,一個充滿希望,一個只剩絕望和麻木。
照片的邊緣己經有些捲曲,像是被反覆撫摸過。
“你們說關於梅根的案子……”瑪莎在沙發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依然落在那本相簿上,“她己經走了十年了,那案子不是己經結了嗎?說是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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