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莎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張照片。
老埃從旁邊走過來，在單人沙發上坐下，聲音比魯賽克更低一些，帶著一種屬於年長者的沉穩：“格蘭女士，我們想知道，十年前梅根失蹤的那天，接警的警察是誰？”
瑪莎的目光從相簿上移開，落在老埃的臉上。
她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回憶一段她試圖封存的記憶：“那是一個姓凱爾頓的警探……他當時很年輕，看起來三十出頭。他來的時候很客氣，問了很多問題，做了筆記。他說他會全力調查，讓我們放心。”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收緊，指節泛白：“後來……後來過了很久，他們告訴我梅根是離家出走了，他們無法找到一個跑遠了的人……”
伯吉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一張凱爾頓的近期照片，然後轉向瑪莎的方向：“格蘭女士，您看這個人，是您當年見到的那個警探嗎？”
瑪莎的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瞳孔在接觸畫面的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微微張開了嘴，然後又合上了，反覆了好幾次，才發出一聲沙啞的聲音：“是他……就是他，他變老了一些，但那張臉……我不會認錯。他說我的梅根是離家出走了，他胡說！梅根不會離開的！她是那麼善良，那麼陽光，她還想著和我一起養一條小狗呢，我們第二天就要去寵物市場了！”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平行的金色條紋，彷彿有什麼東西己經開始顯露出來了。
魯賽克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格蘭女士，當年梅根有沒有提過什麼……不尋常的事？比如某個電話，或者某個人的名字？”
瑪莎的眉頭皺了起來，像是在努力回憶一段己經被時間模糊掉的記憶：“我的梅根……她確實提過一個電話，她說有人給她介紹了一份兼職工作……”
她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輕了一些，“我和警察提過這件事，但是我後來問過警察幾次，他們都說還在調查……還在調查。再後來，案子就被結案了。”
老埃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他側過頭看了魯賽克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那份兼職工作，和另外幾個受害者家屬的說法完全吻合。
“格蘭女士……”老埃深呼一口氣，遞出一塊手帕，“您還記得那個電話裡的內容嗎？哪怕是隻言片語。”
瑪莎沉默了很久，期間只是緊緊抓著老埃的手帕。
等她再次開口時，聲音比之前更低，低到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到：“我記得……電話裡的人說……說有一份高薪的兼職工作，不需要學歷，不需要經驗，只需要去‘面試’。梅根當時很高興，跟我說她終於可以賺錢了。我……我那時候以為那是一份普通的兼職工作，就像是便利店的工作一樣，我怎麼也想不到……”
她的聲音卡住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的喉嚨，眼淚再也止不住了，手帕都己經被浸溼了。
伯吉斯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輕輕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全程沒有催促。
瑪莎深吸一口氣，整理好情緒，再次緩緩開口，只是聲音更加沙啞了：“那天之後梅根就失蹤了，但是警察只是說她離家出走了，只有我知道，她絕對不會離開我的……”
她沒有再說話了，只是低下頭，手指在相簿邊緣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撫摸自己女兒一樣。
魯賽克合上筆記本，動作放得很輕：“格蘭女士，感謝您願意跟我們說這些。如果我們有新的進展，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瑪莎抬起頭，目光在三人臉上依次掃過，最後落在老埃身上：“你們……是真的在查這個案子嗎？不要……不要再讓我失望了……哪怕是真的離家出走了，也請告訴我實情……如果……如果……我也要接她回來！“
老埃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一秒，然後他用力的點頭：“我們是真的在查，也……也一定會將梅根帶回來。”
瑪莎沒有再多說什麼，她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站起來，把三人送到門口。
魯賽克走下臺階時，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被壓抑了很久的嘆息，然後門鎖重新合攏，發出沉悶的咔嗒聲。
他站在人行道上，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己經關上的門，然後轉向老埃和伯吉斯：“三個受害者家屬都確認了，受害者失蹤前都接到了一個電話，而且接警的人都是凱爾頓。安東尼奧他們那邊怎麼樣了？應該也快了吧？”
老埃把香草棒重新叼回嘴裡，朝停車的方向偏了一下頭：“走吧，先回去匯合，看看他們那邊有什麼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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