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零七分，布魯斯推開紐約公園一號127層公寓的大門時，客廳裡只亮著一盞落地燈。
暖黃色的光從燈罩邊緣滲出來，在地毯上鋪開一片柔和的光暈，像一隻被切割的月亮散落在客廳的角落。
窗外的曼哈頓在夜色中依然醒著，時代廣場的霓虹燈和帝國大廈的光柱交相呼應，提示著眾人這裡是全球經濟最繁榮的地區。
但是與之相反的是，公寓的內部此時卻安靜得像是另一個世界，而且客廳的沙發上蜷縮著一個身影。
格溫正蜷在沙發最靠裡的角落，膝蓋抵著下巴，身上裹著一條淺藍色的毛毯，只露出一雙在昏暗中依然亮得驚人的藍眼睛。
她沒有在看手機，也沒有在看書，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抱著一隻泰迪熊公仔，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夜景上，但瞳孔是渙散的，顯然心思並不在窗外的景色上。
布魯斯站在玄關，外套還沒脫，先將房門給輕輕帶上。
他今晚和娜塔莎在布魯克林那家愛爾蘭酒吧待了一個半小時，喝了兩杯威士忌，還聊了一些關於神盾局的基礎話題。
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那些酒精在進入血液後不到十分鐘就被代謝乾淨了，所以根本就不會醉。
但他身上還是殘留著一點酒吧特有的氣息……那是麥芽、香菸、焦木和舊皮革混合的味道。
他把外套掛在玄關的衣架上，動作放得很輕，但格溫的目光己經轉向了他。
看清楚來人後，她的眼睛瞬間一亮，但那種目光不僅有著驚喜，還有一種似乎想要做什麼的糾結和迴避。
“布魯斯，你回來啦！”她的聲音比她平時低，還帶著一種因為長時間沉默後特有的沙啞。
布魯斯走到沙發邊，在格溫旁邊坐下。
他沒有急著去詢問什麼，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和格溫一樣把目光投向落地窗外曼哈頓的夜景。
帝國大廈的尖頂在夜空中泛著穩定的白光，哈德遜河在月光下碎成無數片銀色的光點，像一條被揉皺了的綢帶鋪在城市邊緣。
格溫的肩膀先是從緊繃慢慢變得鬆弛了一些，然後她側過身，把腦袋靠在了布魯斯的肩頭。
那個動作很輕，像在試探什麼，但落在實處時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分量。
她的額頭抵著布魯斯的肩膀，呼吸掃過他頸側皮膚時帶著一點溫熱而潮溼的節奏。
過了好一會兒，格溫才開口，她的聲音悶悶的，像是隔著枕頭說話：“你喝酒了？”
布魯斯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個極淡的弧度：“喝了一點，你要不要也試試？哦，我忘了，你還是一個沒到合法年齡的小屁孩！”
格溫翻了個白眼，但她的嘴角還是沒忍住彎了一下：“我才不喝那玩意兒，媽說酒精對大腦發育不好。”
“海倫說得對……”布魯斯低頭說話時，聞到了格溫頭髮散發的洗髮水香味，下意識抬起了頭，目光落在了天花板上，“那……你為什麼還不睡？我沒記錯的話，熬夜也會影響大腦發育才對，還是說你明天不用上學？”
格溫沉默了幾秒，她把臉埋進泰迪熊的頭頂，聲音悶悶地從公仔背後傳出來：“我睡不著……媽己經睡了，爸和凱瑟琳還在警局加班，伊萬卡和泰勒也在公司開會，我，我心裡難受……”
布魯斯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兩兄妹就這樣相互依靠著窩在沙發裡。
窗外一架巡邏首升機的警燈在夜空中劃過一道短暫的紅藍弧線，然後消失在樓宇之間的縫隙裡。
過了很久，格溫終於抬起頭，她坐首身體，把泰迪熊放在膝蓋上，然後側過身，那雙藍色的眼睛在昏暗中與布魯斯對視：“布魯斯，你今天說的那些事……關於‘馬爾薩斯’，關於那些惡魔，還有那個‘阿茲拉戈’……你會經常遇到這種事嗎？”
布魯斯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他看著格溫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好奇，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想要確認什麼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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