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拘留室那扇沉重的鐵門重新合攏後，布魯斯和凱瑟琳並肩穿過走廊，日光燈在頭頂發出那種不帶任何溫度的慘白光，在他們腳下投下兩道拉長的暗影。
霍普的哭聲被三英寸厚的鋼門隔絕在了身後，但那種聲音的餘韻依然在兩人的耳膜裡迴盪。
凱瑟琳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她側過頭，把布魯斯的速寫本舉到眼前，藉著走廊裡不算明亮的光線仔細看著那張畫像。
紙面上的臉線條分明，那雙狹長而鋒利的眼睛，那個高聳的額頭和刀削般的下頜線，在日光燈下呈現出一種近乎解剖圖般的冷峻精度。
“我要把這個發給奧利維亞……”凱瑟琳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急促，她己經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拇指懸在拍攝鍵上方，“只要把這張畫像輸入系統進行人臉比對，半個小時內她就能找到這個混蛋的所有資訊。”
她說著就要按下快門，但就在她的拇指即將觸碰到螢幕的瞬間，布魯斯的手從側面伸過來，輕輕蓋住了她的手機背面。
凱瑟琳的手停住了，她側過頭看向布魯斯，金色的馬尾在動作中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布魯斯？你在幹什麼？我們有了嫌疑人的畫像，我們應該立刻把他找出來，趁他還沒跑掉。”
布魯斯沒有立刻回答，他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在螢幕上劃了兩下，然後翻轉過來讓凱瑟琳能看見螢幕上的內容。
那是一份整齊排列的資料頁面，最上方是一張證件照，照片裡是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和布魯斯剛剛畫出來的那張臉如出一轍。
“澤布迪亞·基爾格雷夫……英國人，西十一歲！”布魯斯的聲音很輕，目光落在自己手機螢幕上那張證照上，“曾經因為間諜罪被CIA逮捕過，但檔案上顯示他己經‘意外身亡’了。”
凱瑟琳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她的目光從布魯斯的手機螢幕移到他臉上，又移回螢幕上：“檔案上顯示死亡？那他怎麼會還活著？”
“那就要看當年逮捕他的CIA探員，到底是被他洗腦了，還是收編了他！”布魯斯把手機收進口袋，同時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微型儲存盤，側面印著夏娃的核心標識，“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今天早上在格溫同學家的樓下看到過他！”
說到這裡，布魯斯將手裡的隨身碟放到凱瑟琳的手上，“我剛剛讓夏娃比對了這個人的身份資訊，才發現我今天早上見過他，所以我讓夏娃截取了他進出傑西卡公寓的全程監控錄影。”
“傑西卡？哪個傑西卡？”凱瑟琳接過那枚隨身碟，一臉疑惑的問道。
布魯斯笑了笑，調出一張傑西卡和格溫的合照給凱瑟琳看了一眼：“就是中城科技高中旁邊的那個傑西卡啊，她是格溫的朋友。”
“我記起來了，格溫經常提起她，說她是一個不善交流，但是為人不錯的傢伙！”凱瑟琳稍作回憶，就點了點頭。
說到這裡，凱瑟琳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她的手指在手機邊緣收緊：“法克！他去那兒幹什麼？傑西卡才十六歲！難道是他的下一個目標！”
“很有可能！總之他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一個青少年女孩的公寓裡。”布魯斯把手機遞給凱瑟琳，轉向拘留室門口，“而且他的手法比我們預期的要複雜得多……夏娃調取了他經過街道時的監控，你看了就知道。”
手機螢幕上的畫面裡，澤布迪亞·基爾格雷夫穿著那件深藍色西裝和紫色褲子，沿著人行道走去。
街道上至少有七八個行人，但當他經過時，那些人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停在原地，然後機械地朝兩側退開，為他讓出一條通道。
他的步伐沒有變化，速度也沒有變化，就像走在一條被自動清空的街道上。
其中一個騎著腳踏車送貨的年輕人停在路邊，原本正低頭檢查手機，但在基爾格雷夫經過他身邊時，他猛地抬起頭，然後主動把腳踏車挪到人行道邊緣。
幾秒鐘後，當基爾格雷夫走遠了，那個年輕人眨了眨眼睛，像剛從一場短暫的夢中醒來，然後重新跨上腳踏車，繼續騎行。
凱瑟琳的呼吸節奏變慢了一些，她放下手機，目光與布魯斯對視：“他不需要說話就能控制人？這己經不是普通的犯罪手法了。”
“對！那些人像被某種力量控制了一樣，整齊的讓開一條道路。”布魯斯確認了一聲，然後布魯斯滑動螢幕，切換到另一段畫面。
畫面裡是兩名穿著制服的紐約警察，正在給基爾格雷夫拉開巡邏車的後座車門，而基爾格雷夫很自然的坐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