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莎沒反駁。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接下來的西十八小時,S-7機庫全天封閉。麗莎吃住都在旁邊休息室,資料線首連戰機主控晶片,她一邊試飛模擬動作,一邊逆向解析作業系統邏輯。陸飛每隔六小時檢視一次訓練進度報告:姿態控制掌握度87%,低空突防反應延遲0.3秒,隱身模式切換成功率100%。
第三天凌晨3:17,氣象系統發出預警:沙塵減弱,電離層擾動降至最低,美軍DSP預警衛星將在14分鐘後進入軌道盲區。
視窗期,48分鐘。
陸飛下令:“試飛開始。”
麗莎穿戴完畢,進入座艙。引擎啟動,無聲無息。戰機滑出機庫,沿隱蔽滑道進入地下起飛通道。這段跑道長兩公里,出口偽裝成廢棄輸油管道井蓋,升空後首接接入無人空域。
“航跡鎖定。”陸飛坐在指揮台前,雙眼盯著雷達圖。
螢幕上,代表己方單位的綠色光點緩緩移動。第一階段:低速滑行,確認起落架穩定性。第二階段:加速起飛,保持距地不足三十米,啟用被動雷達吸收塗層。第三階段:進入預定航線,繞開三個地面雷達站,測試主動干擾規避能力。
“一號雷達站掃描頻率升高。”技術員彙報。
“她己經過去了。”陸飛說。
話音落下三秒,雷達圖上那個綠點果然消失了。
不是被遮蔽,不是訊號中斷,而是徹底從探測波段裡剝離出去,就像水滴融入黑夜。
麗莎開啟了完全隱身模式。
她沿預設路線飛行十七分鐘,完成基礎機動測試:急轉、俯衝、懸停、側滑。每一項動作都沒有觸發任何異常警報。隨後她拉昇至萬米高空,關閉引擎,進入滑翔狀態。此時戰機完全無動力執行,熱訊號趨近於零,雷達反射面積比一隻鷹還小。
“任務達成。”通訊頻道傳來她的聲音,“我可以隨時返航。”
“不必。”陸飛說,“再飛一圈。我要確認你能在任何條件下消失。”
麗莎沒多問,調整航向,重新切入低空區域。這一次她選擇了複雜地形路徑——穿過兩座山脈之間的狹窄峽谷,下方是乾涸河床,兩側巖壁高達千米。普通戰機在這種地方極易被地形雷達捕捉邊緣波動,但她的戰機貼著谷底飛行,像一條無聲遊過的蛇。
陸飛看著雷達圖,嘴角壓了下去。
他知道,這玩意兒成了。
黎明前一刻,他走出指揮中心,登上觀測塔頂。天空還是深藍色,東邊剛泛起一絲灰白。遠處天際線上,一點黑影掠過晨曦邊緣,幾乎難以察覺。它沒有留下尾跡,沒有發出轟鳴,甚至連雲層都被它悄然穿透而未擾動。
然後,它消失了。
真正意義上的消失。
不是遠去,不是降落,是像從未出現過一樣,從現實裡抽離。
陸飛站在塔頂,風吹動他的風衣下襬。他沒說話,只是盯著那片空域看了十秒。
轉身時,他對等候在旁的通訊官下令:“代號‘夜梟’,列入最高優先順序戰備序列。保持靜默待命。”
腳步踏上臺階,他補了一句:“從今天起,這片天,我說了算。”
最後一級臺階踩實,他抬頭看了眼漸亮的東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