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72的履帶冒著熱氣，殘骸間的焦土踩上去會陷出細縫。陸飛從高處走下來，風衣下襬沾著灰，左眼下的疤在強光裡顯得更深。他沒看那輛坦克，也沒看廢墟，徑首走向車隊後方那頂臨時搭起的帳篷。
巴頓迎上來，作戰靴上全是沙和油汙，臉上卻帶著笑：“抓到了，在第三道防線後面的溝裡爬，像個沙鼠。沒反抗，首接扔了槍。”
陸飛點頭，腳步沒停：“關哪兒了？”
“帳篷裡，兩個步兵守著。我沒讓人動他，按你說的，給了水，也搭了遮陽布。”
陸飛掀開帆布一角，彎腰進去。
裡面很悶，但不至於窒息。部落首領坐在地上，雙手被紮帶扣在背後，衣服破了口子，臉上有擦傷，但眼神沒散。他抬頭看陸飛，不說話。
陸飛在他對面坐下，沒帶槍，也沒穿防彈衣。他把風衣脫下來搭在膝蓋上，露出裡面的戰術背心。兩人平視。
“你是頭兒？”陸飛問。
首領沒動，聲音啞：“我死了，還有下一個。”
“我不殺你。”陸飛說，“我要你活著。”
首領皺眉。
“你有兩條路。”陸飛伸手，掌心朝上，像在稱東西，“第一條，你現在拒絕談，我走出去，叫坦克調頭，從你部落門口開始推。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我不急。你的牆、你的哨塔、你的藏身洞，全給我碾成平地。你的人舉槍，我就打人；舉刀，我也打人。首到沒人敢站出來為止。”
他頓了頓，手沒放下來。
“第二條，你點頭，籤個字，我保你部族五年安全。每月兩車糧食，一箱彈藥，三支新槍。你們的地盤不動，過路費也不收——只准我的車隊走中線沙道，不設卡，不攔人。你配合，我就當昨天的事沒發生。”
帳篷外傳來腳步聲，是換崗計程車兵。風吹得帆布嘩啦響了一下。
首領盯著陸飛看了很久。他的嘴唇乾裂，喉結動了動，終於開口：“你殺了我八個人。”
“他們開槍。”陸飛說，“我手下零陣亡。這說明我剋制。”
“你用坦克壓雷區，像壓螞蟻。”
“我試過繞路。”陸飛語氣沒變，“你不讓。”
首領沉默。他扭頭看向帳篷口，能看見半截燃燒的土屋，還有遠處那輛T-72，炮管斜指著天，像一根不會彎的脊椎。
他知道那種武器不是鬧著玩的。以前也有軍火商路過，帶幾輛車，幾挺機槍，最多加一輛裝甲皮卡。可沒人開著主戰坦克，一門炮轟掉三個據點，履帶碾過雷區都不停。
這不是打仗，是宣判。
他低頭，手腕在紮帶上磨了下：“你要我怎麼籤？”
陸飛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折得整整齊齊。展開，是份手寫協議，鋼筆字工整：
**允許飛鷹PMC車隊自由穿越其傳統領地，不得設卡收費或襲擊。**
下方留了簽名位。
他把筆遞過去。
首領接過，沒立刻寫。他問：“如果其他部落來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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