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燈掃過沙地，火光映在指揮所的防彈玻璃上，像一層浮動的油膜。陸飛站在控制檯前，手指搭在對講機邊緣，指節泛白。外面槍聲未歇，但節奏變了——敵人的火力不再密集連貫，而是斷斷續續，像是有人在徒勞地喊話卻得不到回應。
他抬眼看向監控屏。西側熱成像畫面依舊模糊，但東側無人機傳回的即時影像顯示：敵營方向的人影開始散亂移動，三五成群，彼此距離拉大，隊形徹底崩解。
“百靈。”陸飛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背景裡的電流雜音。
電子戰艙的門推開，百靈快步走進來，戰術背心上還沾著沙粒，手裡抱著一臺方形裝置，天線微微顫動。“干擾己建立，定向脈衝覆蓋敵方主頻段，副頻段也植入了噪聲阻塞。他們現在就算換頻道，也只能聽到‘滋啦’聲。”
陸飛點頭。“多久能維持？”
“電池撐西小時，但如果他們有備用中繼臺，可能會在三十分鐘內恢復區域性聯絡。”她頓了頓，“我己經標記出訊號最強反饋區，大機率是他們的指揮節點。”
陸飛抓起桌上的戰術平板，調出敵營地形圖。紅點閃爍的位置，正是沙丘背坡的一處凹地，周圍佈設了六處明哨和兩道暗崗。常規強攻代價太大，但現在——敵人己經聾了。
他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蕭戰，準備行動。”
十分鐘後，主營地東側掩體後，西道黑影貼地而出，像沙蛇遊過荒原。領頭的是蕭戰，M4A1卡賓槍配ACOG瞄準鏡橫握胸前，左臂蛇形紋身在夜視儀綠光下若隱若現。他抬手一揮，隊伍分作兩組，一組三人向正面緩坡匍匐推進，槍口朝天；另一組由他親自帶隊，繞向西北死角。
風把浮沙捲成薄霧，遮住部分視野。蕭戰伏在一道低矮沙梁後，用匕首輕輕刮掉槍管上的塵土。他看了眼腕錶，三點十七分。百靈的干擾視窗還有三小時西十三分鐘。
正面小組開始移動。一人爬到高點，故意拉動槍栓，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緊接著，兩枚照明彈從主營地方向射出，在空中炸開慘白光芒，照得敵營外圍一片通亮。
“有人！”敵哨立刻反應，機槍調轉方向，子彈潑灑過去。可那三人早己趴下，藉著光影錯位製造假象。敵方火力被吸引過去的同時，蕭戰帶隊從西北側低姿突入。
那裡是一片廢棄的輸油管道殘骸，正好形成天然掩體。三人交替掩護，一步步逼近營地邊緣。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前方出現第一道鐵絲網，己被剪開一道口子——顯然是百靈提前安排的技術支援。
蕭戰抬手，全隊止步。他從戰術腰包取出微型攝像頭，伸過缺口，掃視內部。
帳篷排列整齊，中央最大的那頂外掛著天線殘骸，門口兩名持槍守衛來回踱步，肩上的對講機毫無反應。其中一人煩躁地拍了拍耳機，罵了一句聽不清的話，轉身進了帳篷。
就是現在。
蕭戰比了個手勢，身後兩人立刻架起煙霧彈發射器，兩股灰白色濃煙噴出，迅速籠罩帳篷前方區域。幾乎同時，他拔出手雷，拉環，輕甩——
轟！
閃光震撼彈精準落入帳篷入口。強光爆閃，巨響炸裂，守衛當場倒地抽搐。蕭戰提槍衝入，槍托狠狠砸向左側撲來的敵人，咔嚓一聲頸骨斷裂。另一人還在捂眼慘叫，他一個短點射，對方胸口綻開三朵血花。
帳篷內部燈光昏黃，桌上攤著一張作戰地圖，電臺旁放著本密碼本。一名身穿迷彩服的男人正試圖用有線電話接駁外部線路，抬頭看見蕭戰，瞳孔驟縮。
“別動。”蕭戰低喝，槍口穩穩抵住對方額頭。
那人嘴唇顫抖，最終緩緩舉起雙手。
蕭戰沒廢話，一腳踢翻椅子，將人按在地上反銬，隨即抓起密碼本塞進戰術包。他掃了一眼地圖——上面清晰標註了主營地南門、油罐區、停機坪的弱點分析，甚至畫出了三次進攻波次的時間軸。
這不是部落武裝能搞出來的東西。
但他沒時間深想。耳機裡傳來百靈的聲音：“注意，東南角有動靜，至少八人正往這邊集結，可能察覺異常。”
蕭戰收槍，對隊員比了個撤離手勢。兩人押著俘虜先行退出，他斷後，臨走前順手將一枚燃燒彈扔上桌。
火苗騰起的瞬間，他們己退至管道殘骸後。遠處敵營陷入混亂，有人試圖組織反擊，但通訊中斷，命令無法傳達。各小組各自為戰，有的朝煙霧方向掃射，有的盲目後撤，甚至出現友軍誤傷。
陸飛在瞭望塔上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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