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坐在SUV後座，手指在戰術平板上滑動，螢幕裡是剛從後勤組傳來的物流報告。港口清關耗時七十二小時，內陸運輸平均十西天，維修響應週期超過一週。他盯著“技術人員需從德國調派”這一條，指尖在螢幕上停了兩秒，然後劃掉。
他抬頭看向窗外。黃沙連綿，遠處一道公路像刀刻般切開荒漠，通向地平線。車隊己經行駛了三個小時，前方終於出現一片開闊硬地，土質緊實，無植被覆蓋，適合重型機械作業。
“就這兒。”陸飛開口，聲音不高，但副駕駛上的隨行顧問立刻按下對講機：“通知工程組，座標確認，開始測繪。”
車停穩後，他推門下車。風更大了，吹得風衣下襬獵獵作響。他沒戴帽子，左眼下的疤痕在陽光下顯得更深。他從口袋裡掏出測量儀，蹲下身記錄風速、地下水位和地質硬度，動作乾脆利落，像在戰場上標記狙擊點。
“三面環山，背靠主幹道，距離最近的軍事基地不到西十公里。”他站起身，把資料傳回總部，“電力可以接國家電網備用線路，水源用深層鑽井。最重要的是——這裡不在五角大樓監控名單上。”
顧問點頭：“安全係數高，政府也不會太敏感。”
“不是敏感。”陸飛收回儀器，“是他們根本想不到有人敢在這兒建兵工廠。”
當天下午，他在經濟特區辦公樓見到了負責人。對方穿著白袍，面容沉穩，桌上放著一杯未動的紅茶。會談開始前，雙方都沒說話。陸飛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封面寫著《飛鷹PMC中東生產基地合作方案》。
“我不要補貼。”他說，“我要十年免稅，土地永久使用權，以及本地用工比例不低於百分之八十。”
對方皺眉：“軍工專案，外資不能控股。”
“我沒打算藏。”陸飛開啟平板，調出設計草圖，“廠名就叫‘沙盾製造’，法人註冊在沙特，技術團隊由我方派駐，但所有一線工人必須從本地招募。建成後提供兩千個崗位，其中三百個技工職位，我會親自安排培訓計劃。”
對方沉默片刻：“你不怕我們學走技術？”
“怕。”陸飛說，“但我更怕運導彈像運奶粉一樣被卡在海關。你們要安全感，我也要效率。與其等零件從歐洲漂洋過海，不如讓工人在這片沙地上首接造出來。”
他頓了頓：“而且——你們學得越快，我的貨賣得越多。”
對方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說服我了。但議會那邊需要一個理由。”
“就業。”陸飛說，“還有稅收。五年後，這座廠會成為西南地區最大的工業納稅戶。你現在批不批，決定的是未來十年誰掌控邊境防禦體系。”
簽字的時候，鋼筆尖在紙上劃出輕微的摩擦聲。合同副本被掃描上傳，同步發往日內瓦、迪拜和紐約三個辦公室。陸飛沒多看一眼，收起自己的那份，轉身離開。
第二天一早，他帶著工程隊重返選址地。推土機、吊車、水泥攪拌車排成長龍，緩緩駛入預定區域。現場沒有紅毯，沒有嘉賓，只有幾名安保人員維持秩序。陸飛站在劃定的奠基點前，接過鐵鍬，將第一鏟混凝土倒入地基坑中。
旗幟升起時，風剛好掀開一角。黑色底面上，銀色飛鷹展翅，爪握步槍與齒輪交叉圖案。這是飛鷹PMC的新標誌——不再只是傭兵組織，而是產業鏈的一環。
人群散去後，他沒走。站在工地邊緣，看著鋼筋骨架一根根豎起，焊接火花在陽光下閃爍。遠處一輛皮卡停下，下來幾個牧民模樣的人，遠遠站著，沒靠近。他知道那是原住部落的人。
半小時後，中間人回來彙報：“長老同意了。補償金到賬，他們會在外圍牧場繼續放牧，只要求廠區不侵佔祖墳所在高地。”
陸飛點頭：“劃出隔離帶，立碑標明。另外，在廠區東側留一條通道，供他們通行。”
“你不擔心洩密？”
“他們放羊，又不拆炮管。”他冷笑，“真想搞事的，早就安炸彈了。這些人只想活著。”
太陽偏西時，施工全面展開。打樁機轟鳴，地面微微震動。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正在甦醒的土地，轉身走向SUV。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摸了摸左眼下的疤。
以前在布魯克林，他為了省二十美元彈藥錢，能在垃圾堆裡翻半天。現在，他親手砸下第一塊基石，建一座能生產導彈發動機的工廠。
“以前連一把槍都買不起。”他低聲說，“現在，我能造一整座兵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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