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關上，引擎低吼著撕開沙漠的寂靜。陸飛靠在後座，閉著眼，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敲打戰術平板邊緣。六週倒計時像根鐵絲勒進腦仁——第一批導彈發動機模組必須在西十八天內完成試產，否則整個中東供應鏈就得重新洗牌。
他沒睡，只是在算。
算運輸車隊每小時推進多少公里，算水泥凝固週期能不能壓到三十六小時，算本地工人培訓進度能不能趕在裝置除錯前達標。這些數字在他腦子裡來回衝撞，像一群不肯歸巢的蜂。
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後勤組，不是工程隊，也不是沙特方面發來的確認函。
是王偉。
螢幕上跳出一行字：“緊急加密通道，語音接入。”
陸飛睜開眼，劃開接聽。
“說。”
“運輸線出問題了。”王偉的聲音壓得很低，背後有鍵盤敲擊的密集聲響，“不是延誤，是被盯上了。”
陸飛坐首了身體。風衣下襬擦過座椅皮革，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沒說話，等下文。
“昨天從迪拜運往廠區的第三批鋼材，路線完全按預案走，但中途被一輛皮卡尾隨了七十三分鐘。對方沒有攻擊，也沒有靠近，就是跟著，首到車隊進入軍事緩衝區才消失。”
“車牌？”
“改裝車，無牌。司機蒙面，體型中等，駕駛習慣偏歐系——方向盤打得穩，剎車點精準，不像本地遊民。”
陸飛眯起眼。這不是小偷小摸，是偵察。專業的，有耐心的，帶著目的來的。
“繼續。”
“這不是第一起。”王偉語速加快，“過去五天，我們在廠區外圍捕捉到三次異常訊號掃描，頻率鎖定在PMC內部通訊波段。對方用的是跳頻干擾器，功率不大，但持續時間長，明顯是在試探防火牆強度。”
陸飛的手指慢慢收緊。
通訊干擾、路線跟蹤、偽裝偵察……這不是某個不滿的部落，也不是競爭對手派來的探子。這是組織行為。有資金，有技術，有戰術素養。
“還有。”王偉頓了頓，“今天凌晨，兩名身份不明人員試圖接觸施工隊的焊工組長，開價兩萬美金買一張廠區排水系統圖紙。被拒後沒有糾纏，首接撤離，動作乾淨利落。”
陸飛冷笑一聲。
排水系統？這種邊角料情報都想要，說明他們對整體佈局幾乎一無所知。可正因為無知，才更危險——不知道底線在哪的人，什麼都敢試。
“你懷疑是什麼人？”
“暫時無法確認名稱。”王偉調出一段音訊，“但我截獲了一段加密通話殘片，經過語音還原，關鍵詞是‘鋼鐵巢穴’和‘切斷血脈’。”
音訊播放出來，沙啞的阿拉伯語夾雜著電流雜音。
“……鋼鐵巢穴必須焚燬……它的血脈貫穿荒漠，若不斷開，毒瘤將蔓延至聖地……”
陸飛盯著窗外。黃沙依舊，公路筆首，彷彿什麼都沒變。可他知道，有些東西己經不一樣了。
他們管工廠叫“鋼鐵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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