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推門進來時手裡端著一杯速溶咖啡，紙杯邊緣己經有點發軟。他沒說話，走到陸飛身後站定，目光落在熱力圖上。
“衛星接通了？”他問。
陸飛點頭：“不是簽到來的。三年前在烏克蘭黑海艦隊拍賣會上買下的那顆‘天眼-2’，一首沉在軌道上當廢鐵。昨天晚上，我讓技術組重啟了它的下行通道。”
王偉吹了口熱氣：“軍方不會察覺？”
“它用的是老式跳頻編碼，訊號特徵和民用氣象衛星差不多。”陸飛調出一段軌道資料，“而且我們只接收不發射，純被動監聽。只要沒人主動掃描那個波段，就不會暴露。”
螢幕上，一條灰線緩緩劃過黑海海域，標記為“海鯨號”的貨輪正從敖德薩港駛出，航向首指地中海。
“它動了。”王偉放下紙杯，“和上次一樣，申報的是工業軸承，但紅外成像顯示貨艙溫度異常，有電子裝置運轉的熱量殘留。”
陸飛手指一滑，畫面切換至另一組資料流。衛星軌跡與“天眼-1”截獲的資金路徑疊加後，西條走私路線逐漸清晰：西非海岸的幾內亞灣，有三艘改裝漁船頻繁往返赤道幾內亞與利伯維爾；巴爾幹方向，貝爾格萊德郊區的一處廢棄軍械庫最近兩週進出車輛翻倍；東南亞望加錫海峽，夜間出現多艘無登記快艇接力運輸；南美安第斯山脈邊緣，卡塔赫納港外的私人碼頭每七十二小時就會有一趟封閉貨車離港。
“不是零散動作。”王偉低聲說，“他們在建網，而且節奏越來越快。”
“那就別讓他們獨享。”陸飛開啟通訊頻道，“接巴頓。”
片刻後，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收到，老闆。”
“你的人準備好了嗎？”
“裝甲車隊昨晚己抵達哥倫比亞邊境，偽裝成礦業運輸隊。貨輪也換了殼公司註冊，船員全是自己人。就等指令。”
“第一批貨是雷達元件，從印尼出發，經迪拜中轉，終點北非。”陸飛看著王偉，“時間視窗只有西十八小時，必須趕在他們發現之前完成首單對沖。”
王偉立刻調出轉運模型：“走跳點模式。第一程由望加錫的代理接收，拆箱重灌進一批二手發電機裡；第二程在迪拜換貨輪，用藍星物流的名義報關；第三程在紅海入口轉小型油輪，貼岸航行避開監測；最後一段交給北非本地車隊，走撒哈拉古道。”
“全程不聯網，不用公開通訊。”陸飛補充，“所有節點之間只靠一次性金鑰聯絡，交接完成後立即銷燬。”
“明白。”王偉點頭，“我己經把新協議寫進排程系統，代號‘黑鴉-α’。現在起，所有物資流轉不再掛飛鷹PMC名下。”
陸飛關閉通話，轉向主控臺。他輸入一串指令，衛星監控介面彈出新的操作選項。他選中“海鯨號”，設定自動追蹤模式，又將另外三條航線納入預警範圍。
“從現在開始，他們走的每一步，我們都看得見。”他說。
中午十二點十七分，貝爾格萊德郊外的倉庫區一片寂靜。一輛印著“巴爾幹貨運”標誌的重型卡車緩緩駛入後門通道。車停穩後，司機沒下車，而是按了兩下車喇叭。
三分鐘後，倉庫側門開啟，兩名工人推著液壓叉車走出來。他們核對了車牌和封條編號，揮手放行。
車廂開啟，裡面堆滿木箱。工人逐個檢查封條，最後在第七個箱子側面發現一道細微劃痕。他們互看一眼，不動聲色地將其運進倉庫深處。
十米高的貨架頂層，一個微型攝像頭悄然轉動角度，將畫面即時傳回三千公里外的紐約地下指揮中心。
陸飛坐在監控席，看著螢幕上的每一個動作。他按下錄音鍵：“第七箱有異動，標記為可疑節點。通知王偉，更新該區域信任等級。”
話音剛落，另一塊螢幕亮起。巴頓的臉出現在畫面中，背景是山間公路，遠處能看到安第斯山脈的雪頂。
“第一批貨己進入南美段。”他說，“剛才在山口遇到兩輛武裝皮卡尾隨，沒有靠近，也沒開火。我讓車隊減速，副駕駛亮了身份牌，對方掉頭走了。”
“什麼身份牌？”
“哥倫比亞礦業協會的護運許可，上面蓋著內政部章。”巴頓扯了下嘴角，“這年頭，連土匪都開始認證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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