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盯著那行字，指尖劃過終端邊緣。三秒後，他按下回撥鍵，沒有多餘動作。
通訊接通，王偉的聲音立刻傳來：“剛看到約翰簽了協議。”
“我知道。”陸飛說，“你不是要談這個。”
“不是。”王偉頓了下，“是地圖變了。”
投影臺自動啟用，全息光束從天花板垂落，拼出一張旋轉的地球模型。熱力色塊在非洲、東南亞、南美高原地帶閃爍，紅點密集得幾乎連成片。
“過去七十二小時，我調了三百七十六條交易流，篩出二十七個活躍採購節點。”王偉語速平穩，像在讀一份戰報，“中東老市場還在動，但利潤壓到只剩一成五。那邊不缺槍，缺的是能繞開國際封鎖的渠道。我們現在佔優勢，可賺不到大錢。”
陸飛走近投影，右手虛按，將畫面拉近至剛果東部。一片深紅區域跳了出來，標註著“礦產武裝·日均消耗子彈量：西萬發”。
“他們買得起？”他問。
“用鈷和鉭礦換。”王偉放大一組資料圖表，“當地武裝控制著三條非法運輸線，每月能運出兩百噸高純度戰略礦石。他們不要狙擊步槍，也不要重型火炮，只要輕便、皮實、能拆開揹走的武器。模組化最好，壞一個零件也能修。”
陸飛點頭，左手插進風衣口袋，拇指摩挲著金屬鑰匙的稜角。
“緬甸邊境呢？”
“民兵組織，二十支小隊，總數不超過八百人，分佈在克欽邦和撣邦交界。”王偉切換視角，“他們打游擊，補給靠走私，最遠一次從泰國黑市進貨，走了六天山路。他們需要能空中投送的小型火力單元——微型無人機加偵察套件，最好是電池供電，不用燃油。”
畫面再轉，玻利維亞高原上的紅點開始跳動。
“毒梟聯盟最近吞併了兩個地方幫派，控制了安第斯山脈東麓的製毒區。”王偉說，“但他們面臨新問題：政府軍加強了空中巡邏，首升機頻繁越境偵查。他們想反制，但買不到行動式防空導彈。目前詢價最多的是單兵肩扛式發射器，要求重量低於十公斤，射程覆蓋三千米內低空目標。”
陸飛沉默了幾秒，目光掃過三個區域的共性標記。
“共同點是什麼？”
“低後勤依賴。”王偉回答，“這些地方沒工廠，沒維修站，彈藥補給不穩定。他們要的不是最先進的槍，而是壞了也能拿鐵絲綁著用的槍。另外——”他停頓一秒，“他們都願意以資源抵賬，礦石、毒品提取物、甚至土地控制權。”
陸飛嘴角微動了一下。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不再是單純賣武器，而是建立一套全新的交易生態。槍出去，資源回來，再用資源生產更多槍，形成閉環。不像以前那樣靠壓榨中間商賺錢，而是首接紮根戰場腹地，成為規則本身。
“研發中心現在有多少專案在跑？”他問。
“十七個。”王偉調出清單，“高階定製類佔六成，包括隱身塗層突擊步槍、AI輔助瞄準系統、遠端遙控戰鬥機器人。這些都是給洛克菲勒、三菱這類客戶準備的，單價高，週期長。”
“砍掉兩個。”陸飛說。
“哪個？”
“AI瞄準和遙控機器人。暫停，不是取消。”陸飛走到控制檯前，手指敲了三下桌面，“把人力和材料騰出來，優先做輕量化模組步槍和微型偵察無人機。我要它們能在雨林裡泡三天不卡殼，在高原上零下二十度正常擊發，電池能用民用充電寶續命。”
王偉快速記錄指令。
“量產時間？”
“一個月內出原型。”陸飛盯著投影中的非洲紅點，“我不需要完美產品，我要能搶市場的第一波貨。誰先把手伸進去，誰就定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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