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關上那一刻,外面的喧鬧像被切了一刀,驟然變薄。
副官遞來一杯熱咖啡,他擺手拒絕,目光落在前方主控屏上。
螢幕中央是緩緩旋轉的地球模型,藍白交錯,幾道紅點在低軌道上滑行,標註著“美軍偵察衛星”“俄方試驗載荷”“歐洲聯合觀測平臺”。
王偉從後座起身,把平板放在控制檯上。
他沒說話,先點了根菸,火光在昏暗車廂裡閃了一下。
“剛收到情報組彙總。”王偉開口,“過去三個月,全球新增十二次軌道發射,其中七次由軍方主導。美國‘天空之眼二期’計劃己進入實戰測試階段,三顆高解析度成像衛星完成組網。俄羅斯重啟拜科努爾基地兩條發射井,對外宣稱是通訊補網,但燃料配比和彈道軌跡都對不上民用標準。”
陸飛盯著螢幕,手指輕輕敲擊扶手。
“不是新鮮事。”他說,“他們搞太空監控很久了。”
“以前是看。”王偉吐出一口煙,“現在是要打。”
他划動平板,調出一組資料圖:某次邊境衝突中,無人機群在衛星引導下精確摧毀敵方指揮所;另一場反恐行動裡,雷射制導炸彈透過天基定位系統實現零誤差投放。
“戰場透明化己經開始了。”王偉說,“誰掌握軌道,誰就能提前十分鐘知道對手在哪,多出三十秒做出反應。這不是優勢,是碾壓。”
陸飛沉默了幾秒,忽然問:“我們簽到系統有沒有可能抽到航天相關裝備?”
“沒有記錄。”王偉搖頭,“截至目前,所有簽到獎勵仍集中在地面作戰單元、常規武器及配套人員。系統似乎受限於當前時代技術水平。”
“那就靠自己建。”陸飛聲音不高,卻像鐵塊落地,“不能等天上掉東西下來。”
王偉掐滅煙,重新調出一份檔案。“我己經讓技術組做了初步推演。未來戰爭形態將圍繞西個核心展開——軌道監視、快速打擊、電磁壓制、空間攔截。如果我們想搶這個位置,現在就得投人、投錢、投資源。”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而且得頂著罵名幹。很多人會覺得這是燒錢。”
“我知道。”陸飛打斷,“地面還沒完全穩住,非洲運輸鏈還在修,南美三個營等著換裝新步槍。這時候談太空,聽起來像個瘋子。”
“可你不像是會做無謂冒險的人。”王偉看著他。
“我不是。”陸飛轉頭看向窗外,“但我記得十年前,沒人相信私人公司能造火箭。二十年前,也沒人覺得無人機能決定一場戰役勝負。現在呢?”
他收回視線,眼神冷了下來。“我重生回來,不是為了重複歷史。我要的是改變它。別人還在研究怎麼把導彈打得更準的時候,我們就得考慮怎麼從天上把它打下來。”
王偉沒再質疑,而是開啟第二份報告。“我己經篩選出三十七名具備航天工程背景的技術人員,分佈在華國、東歐和北美。其中有六個參與過軍用衛星專案,兩個有火箭控制系統開發經驗。如果啟動專項招募,三個月內可以組建第一支研發團隊。”
“錢呢?”
“動用聯盟應急響應基金的一部分,外加凍結兩個非緊急專案的預算。初期投入可控,風險集中在前期研發週期長、產出慢。”
陸飛點頭。“夠了。先搭架子,再填內容。人才優先,裝置其次。我可以想辦法從其他渠道搞點硬體進來。”
“你打算怎麼說服其他人?”王偉問,“這不像上次整合資源,大家都能看到好處。這次你要讓他們為十年後的戰爭買單。”
“我不需要他們理解。”陸飛站起身,走到主控屏前,伸手觸碰那顆緩慢轉動的地球模型,“我只需要他們知道一件事——誰先上天,誰就有資格制定規則。我不想將來某天,被人用一顆從軌道砸下來的鐵塊,逼著低頭。”
王偉看著他的背影,沒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