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無聲滑開,地下指揮中心的冷光迎面撲來。
陸飛步出轎廂,戰術風衣下襬掃過地面,腳步未停。
他剛從峰會主會場下來,空氣中那股壓抑的寂靜還黏在耳膜上。
他知道,規則己經立下,但真正的戰爭才剛開始。
監控大廳己全面啟用。數十塊螢幕同步播放全球各地的即時畫面:非洲礦區、中東油田、東南亞港口……資料流如瀑布般滾動。弗蘭克坐在中央主控臺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耳機緊貼耳廓,眉頭微皺。
“來了。”他低聲說,沒有回頭。
陸飛走到他身後,目光落在主屏右下角的一條異常日誌上——編號D-7的備用通訊終端,在峰會進行到三分之十西秒時突然上線,持續傳輸八十七秒後斷開。系統記錄顯示該裝置處於物理隔離狀態,不應具備聯網能力。
“誰負責B3東側維修通道?”陸飛問,聲音壓得極低。
“後勤組輪班維護,登記人是臨時工佐藤健,入職三個月,背景審查透過。”弗蘭克調出人員檔案,照片彈出:一張普通亞洲男性面孔,寸頭,眼神平靜,無明顯特徵。“問題是他昨晚不該出現在那裡。電源日誌顯示,那間隔間的供電閘被人手動重啟過兩次,時間點正好覆蓋資料上傳視窗。”
陸飛盯著那張臉,沒說話。
弗蘭克繼續操作,調出恢復的影像片段。畫面模糊,但足夠清晰——一個穿灰色維修服的男人蹲在機櫃旁,右手插拔網線,左手袖口露出一角貼紙:半枚櫻花圖案,邊緣泛黃,像是從舊制服上撕下來的。
“這不是普通工人。”陸飛終於開口,“櫻花紋,三菱軍工部高層家屬專用標識。他敢露這個,要麼是蠢,要麼是故意留線索。”
“我傾向於是後者。”弗蘭克切換訊號溯源圖,“上傳資料包經過三層跳轉,最終落點在東京都港區一棟商業樓,註冊公司名為‘東瀛精密儀器’,表面經營電子元件貿易,實際控股方為三菱聯合財團旗下離岸子公司。鏈路閉環了。”
他按下回車,解密程式完成。一組壓縮檔案展開:峰會熱力圖區域性截圖、監督委員會提名草稿PDF、以及一段高畫質影片——陸飛簽署協議時的側臉,鏡頭角度精準,顯然是提前架設的微型攝像頭捕捉。
“他拍了這些,就是為了告訴上面,我們不是鐵板一塊。”陸飛冷笑一聲,指節在控制檯上輕輕叩響,“三菱隆史想知道我會不會失控,想看我是不是真能掌控全域性。現在他知道答案了。”
“不止如此。”弗蘭克放大其中一張圖片,“你看這份名單草稿,第三位原本寫著‘羅斯柴爾德代表’,後來被劃掉,改為‘第三方觀察員’。這份修改版只有內部核心層看過,連列印記錄都沒有。但他拿到了。”
空氣驟然凝重。
這意味著,洩露源不在外圍,而在決策圈附近。可能是許可權越級訪問,也可能是有人主動提供。
陸飛緩緩站首身體,左眼下的疤痕微微抽動。他沒有暴怒,也沒有立刻下令清查。他知道,這種時候最怕的就是亂刀砍人。內奸藏得深,一擊不中,只會讓他縮得更緊。
“把佐藤健的所有資料調出來。”他說,“包括他過去三年的所有社會關係、銀行流水、通訊記錄、出入境資訊。我要知道他每天幾點起床,吃幾頓飯,跟誰說話超過十分鐘。”
弗蘭克點頭,立即分派任務。後臺伺服器開始高速運轉,情報節點逐級解鎖。
二十分鐘後,初步畫像完成。
佐藤健,三十西歲,原華國分公司技術助理,因偽造學歷和履歷被辭退。其兄佐藤一郎,現任三菱軍工事業部總監,掌管遠東軍火研發專案。兄弟二人曾共同服役於自衛隊特種技術支援科,專攻通訊干擾與隱蔽監聽。
“難怪能找到那個終端。”弗蘭克喃喃道,“他知道我們在哪佈線,也知道哪些裝置有漏洞。”
“不是漏洞。”陸飛糾正,“是我們故意留的活口。那種備用線路從來不用,就是用來釣魚的。他能連上,說明早就有人幫他在系統裡開了門。”
他眯起眼睛,盯著螢幕上那枚櫻花貼紙。
“他是誘餌,也是測試。三菱想看看我們的反應速度,看看我們有沒有發現。他們不怕我們抓人,怕的是我們毫無察覺。”
話音落下,整個監控室陷入短暫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