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平板從膝上拿起。
螢幕上最後一行資料還在跳：氧化鑭己入庫，實驗室簽收回執確認。那批稀土己經落地，Ares-1的下一步注入程式自動進入待命狀態。但他沒有點開後續指令欄。
他知道，真正的戰爭從來不在地下實驗室，也不在月球軌道。
而在每個人腳下，在每一寸空間座標裡，在每一隻手機、每一輛汽車、每一架飛機依賴的那個無聲訊號中。
SUV駛離機場高速，黑色車身碾過溼漉漉的柏油路。
雨剛停，空氣裡有鐵鏽味。
陸飛解開風衣釦子，左眼下的疤在車窗反光中一閃。
他掏出手機，劃開通訊列表，只存了兩個號碼帶星標。
一個是他妹妹陸可可，另一個，此刻正亮著來電提示——李偉。
“到了？”電話接通，聲音沉穩。
“剛進市區。”陸飛說。
“我在指揮中心等你。”
通話結束。他把手機倒扣在腿上，閉眼三秒。
不是疲憊，是計算。
資源鏈己經打通，原料到手，現在要做的，是讓這套體系自己運轉起來。
就像槍裝上了彈，接下來，得換上瞄準鏡。
SUV滑入地下通道，三層防護門依次開啟。
車停穩，陸飛推門下車。
指揮中心的大門在他面前無聲滑開，冷氣撲面而來，帶著伺服器運轉的低頻嗡鳴。
李偉站在主控臺前，中山裝筆挺，手裡端著紫砂壺，正往杯裡倒茶。他沒抬頭，只說了句：“剛切進去三分之一，亞太區穩了。”
全息投影懸浮在中央，一顆虛擬地球緩緩旋轉。
密密麻麻的光點分佈在表面，其中六成呈淡藍色，穩定閃爍——那是北斗三號衛星群的即時訊號覆蓋圖。陸飛走近，盯著亞洲板塊，新加坡、首爾、雅加達的交通排程系統圖標全部鎖定在北斗協議上，綠色勾選標記逐一亮起。
“民用通道開放度？”他問。
“62%。”李偉放下茶杯，“我們用了七十二小時軟切換，先從物流車隊和民航導航切入。沒人察覺異常，系統自動識別最優訊號源，北斗優先順序悄悄頂替了GPS。”
陸飛點頭。
這不是硬搶，是滲透。就像病毒入侵宿主細胞，不靠暴力破壞，而是偽裝成正常代謝流程，一點點替換掉原有程式碼。
“飛鷹旗下單位呢？”
“全部切換完成。”李偉調出分控面板，數百個移動終端光點在地圖上同時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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