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燈光。
是菸頭。
有人在裡面抽菸，沒開燈，躲在暗處觀察外面。
陸飛放下望遠鏡，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他知道那是誰——工廠的安全主管，或者更高層的負責人。第一波混亂過後，真正掌權的人開始冒頭了。他們不會跑，也不會叫，只會藏起來，想辦法恢復聯絡，評估損失，準備反擊。
這才是真正的對手。
他沒下令抓人，也沒派無人機靠近。現在抓一個主管沒用，反而會驚動背後的勢力。他要的是整個鏈條的斷裂，不是斬首。
他要的是，讓他們自己意識到——**你己經輸了**。
車載螢幕更新了熱力圖，東庫地下的熱源依舊穩定，但範圍縮小了0.3%。可能是發電機負載調整，也可能是部分系統被迫關機。他記下時間點，準備對比後續變化。
風從車底穿過去，帶來一股焦糊味。
不知道是電線燒燬，還是某臺裝置過載自毀。這種氣味在軍工廠很常見，尤其是斷電後的重啟階段。系統紊亂，電壓不穩，精密儀器最容易出問題。
他想起雷暴撤離前看到的那排黃燈。
應急電源確實啟動了，但它撐不了太久。柴油儲備有限，維護水平未知，一旦燃料耗盡或機組故障，連最後的安保系統都會癱瘓。那時候，連躲在樓裡的人都得摸黑走路。
時間站在他這邊。
他看了眼表：六點零三分。
距離EMP引爆過去將近一個小時。
足夠訊息傳出去了。
法國本土的軍火商、政府監管機構、合作承包商——所有和這家廠有關聯的人，現在應該都己經接到警報。電話在響，郵件在發，會議正在緊急召集。有人想救火，有人想甩鍋，有人己經在盤算如何低價收購殘值。
但他還沒出手。
他只是看著。
看著這座曾經日夜轟鳴的輕武器廠，如今像一頭被抽掉脊椎的野獸，趴在地上喘氣。傳送帶停轉，機械臂僵首，焊接火花熄滅，質檢儀黑屏。上千名工人沒了指令，只能抱著工具西散逃離。
秩序崩塌了。
而他坐在車裡，連槍都沒掏。
這比任何一場突襲都更讓他滿意。
因為他不是來殺人的。
他是來**接管**的。
他伸手摸了摸左眼下那道疤，指尖粗糙的皮膚傳來一點刺感。前世他在街頭被人推搡著走過槍店櫥窗，連看一眼都不敢。現在，他能讓整條生產線為他停下。
差別不在槍，而在**誰掌握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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