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船在浮冰間緩慢穿行,船體不時撞上半沒入水的冰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指揮艙內,陸飛站在主控臺前,手指劃過航線圖上的Z-7區域,眉頭微鎖。蕭戰站在他側後方,雙臂抱胸,目光掃視著操作員們正在核對的燃料與航速資料。
“按當前航速,西十分鐘後抵達目標區外圍。”一名操作員抬頭彙報。
陸飛點頭,沒說話。他剛從雪原營地趕過來,風衣肩頭還帶著未融的雪粒,左眼下的那道疤在艙內冷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他看了眼腕錶,距離原定行動時間還剩不到一小時。一切都在推進,節奏緊湊但可控。
就在這時,聲吶屏突然爆出一串急促的蜂鳴。
紅燈瞬間亮滿控制檯,警報聲尖銳刺耳,像一根鐵絲猛地扯進耳膜。所有操作員同時抬頭,有人手一抖,差點打翻面前的咖啡杯。
“怎麼回事?”蕭戰一步上前,聲音壓得低而狠。
操作員盯著螢幕,臉色發白:“飛哥,聲吶捕捉到大型水下目標……正從東南方向高速接近,距離我們不到八海里!”
陸飛立刻走到聲吶屏前。螢幕上,一個深灰色的輪廓正以極快速度逼近,尾跡拉出長長的訊號帶。外形修長、流線,頭部帶有明顯的魚雷發射管陣列——是軍用核潛艇。
“型號識別出來沒有?”陸飛問。
“還在分析……但根據尺寸和推進特徵,初步判斷為美軍‘洛杉磯’級攻擊核潛艇,具備反艦、反潛雙重作戰能力。”操作員語速加快,“對方己經開啟主動聲吶掃描,我們在他們的鎖定範圍內。”
艙內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幾名操作員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人敢輕舉妄動。
陸飛盯著螢幕,眼神一點一點沉下去。他不是沒見過大場面,街頭火併、沙漠伏擊、城市巷戰都經歷過,但這種被水下鋼鐵巨獸盯上的感覺,還是第一次。
這不是戰鬥,是獵殺。
民用破冰船沒有武裝,裝甲薄弱,連最基本的電子對抗系統都沒有。一旦對方發射一枚MK48重型魚雷,他們連反應的時間都不會有。
“他們想幹什麼?”蕭戰低聲問,手己經搭上了腰間的槍套。
陸飛沒答。他在想。
伊萬·科洛夫在地下搞高頻通道,美軍卻在這個節骨眼出現,時機太巧了。不是巧合,是算準了。
他忽然冷笑一聲:“漁翁?真看得起自己。”
蕭戰側頭看他。
“他們不是來阻止伊萬的。”陸飛盯著螢幕上那個越來越近的輪廓,“他們是來看誰贏。等我們和伊萬拼得兩敗俱傷,他們再出來收網。”
“可現在他們己經鎖定了我們。”蕭戰道,“不管是不是要動手,這個姿態擺明了是警告。”
陸飛沉默幾秒,忽然轉身走向通訊臺:“接衛星頻道,我要聯絡洛克菲勒。”
“不行。”百靈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她不知何時己接入干擾終端,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美軍己經切斷了我們對外的所有高頻通訊,只留了一個短波應急頻段,而且加密強度極高,根本破不開。”
陸飛站住腳。
這意味著他們現在是孤島。
不能求援,不能通報,甚至連發個定位都做不到。
“他們不想讓我們說話。”陸飛緩緩開口,“也不想讓我們動。”
“那怎麼辦?”一名操作員忍不住問,“要不……我們先撤?等風頭過去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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