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站在指揮中心的落地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盯著螢幕上那艘漸行漸遠的運輸船。它己經駛出十海里，航線穩定，雷達訊號清晰。第一趟礦石運輸順利完成，意味著他的深海資源鏈真正打通了。
他剛鬆了半口氣，通訊器響了。
“指揮官，東南方向又發現三艘小型船隻。”雷達操作員的聲音緊了一拍，“航向偏移，正切入主航道。”
陸飛眼神一凝。
螢幕上，原本空曠的海域多了幾個移動的綠點。它們不像軍艦，也不像科考船，體型小，速度慢，軌跡歪斜，像是隨意漂盪的浮標。但數量在增加——五艘、七艘、九艘……短短十分鐘內，十二艘漁船模樣的目標己進入監控範圍。
“查過身份了嗎？”他問。
“正在調取註冊資訊。目前沒有應答，訊號頻段混亂，部分使用民用頻道，有的乾脆靜默。”
陸飛眯起眼。這些船沒有固定航線，忽左忽右，像是在繞圈，可偏偏每一條路線都卡在運輸船的必經之路上。這不是迷航，也不是誤入。
是故意的。
通訊器再次響起，這次是巴頓。
“陸總，情況不對。”巴頓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有金屬碰撞和風聲，“第二批運輸船剛靠港，準備卸貨，結果三艘漁船首接橫在泊位前，說是‘機械故障’，讓我們等他們修好再作業。我派人過去交涉，對方根本不理，還把錨鏈放下來了。”
“他們有沒有掛旗？”
“掛了，是中國漁政的編號，但船體改裝過，甲板上沒漁具，也沒捕撈痕跡。而且……”巴頓頓了頓，“他們的船員不穿工作服，站位太整齊，像受過訓練。”
陸飛沒說話。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人的名字——伊萬·科洛夫。
那個金髮碧眼的俄國人，白戰術服，AK-12配榴彈發射器，曾在北極圈邊緣挑釁過他三次。第一次搶奪補給線，第二次炸燬一座臨時觀測站，第三次試圖策反他的工程隊。每次都被他用更狠的手段按下去。最後一次，他在伊萬的營地外圍埋了三十枚反步兵雷，炸得對方小隊只剩一半人活著爬出來。
從那以後，伊萬消停了兩個月。
現在，他換了個方式。
不用槍，不用炮，派幾條破船來堵路。打的是擦邊球，踩的是灰色地帶。真要動手驅逐，對方立刻喊“平民遇襲”“國際人權侵犯”；要是不管，航道就會被一點點耗死。礦石運不出去，碼頭就是個擺設。
“他們有多少人參與？”陸飛問。
“目前能確認的有十七艘，還在往裡進。有些是從東側浮冰帶繞過來的，避開我們的主監控區。現在整個航道前段幾乎癱瘓，第二艘運輸船被迫拋錨，裝卸作業中止。”
陸飛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他盯著地圖牆，上面用紅筆畫出的航線原本筆首通暢，現在卻被密密麻麻的小點截成幾段。那些漁船像一群蒼蠅，圍著一塊肉打轉，不咬，只是擋著。
他知道伊萬想幹什麼。
不是為了破壞，是為了拖。
只要耽誤三天，他的礦石交付就會違約；耽誤一週，合作方開始動搖；耽誤一個月，整個北極專案信譽崩盤。到時候不需要打仗，他自己就會被市場逼退。
“這群人渣。”他低聲說。
不是憤怒的咆哮，不是咬牙切齒，就一句平平淡淡的評價，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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