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口,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同志正推著腳踏車往外走,看到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你是新來的代課老師吧?沈清歡同志?”
沈清歡點點頭:“是的,您好。”
“我是教導主任,姓陳。”他笑著說,“張校長交代了,你來了首接去教務處領教材。走吧,我正好要去那邊,帶你過去。”
沈清歡道了謝,跟著陳主任走進校門。
校園裡很安靜,今天是週日,沒有學生。只有幾個住校的老師在操場邊打羽毛球,傳來陣陣笑聲和清脆的擊球聲。
穿過操場,走進教學樓,一股混合著粉筆灰、油墨和舊紙張的氣息撲面而來。這氣息陌生又熟悉,讓她想起自己念小學時的日子。
陳主任帶她到一樓的教務處,敲了敲門。門開了,一個扎著兩條麻花辮、圓臉大眼的年輕女同志探出頭來。
“陳主任?哦,這是新來的沈老師吧?”她熱情地拉開門,“快進來快進來!我是教務處的李紅梅,以後領教材、借教具什麼的,找我!”
沈清歡被她拉著進了屋。辦公室裡堆滿了教材和練習冊,一摞摞,散發著油墨的清香。
李紅梅手腳麻利地從一堆書裡翻出一摞,拍拍上面的灰:“這是一年級的語文教材,你先拿著。還有教案參考書,張校長特意給你留的,說你是新來的,多看看有好處。”
沈清歡接過那摞沉甸甸的書,心裡暖融融的。
“謝謝你,紅梅同志。”
“嗐,客氣啥!”李紅梅擺擺手,又湊近些,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對了,聽說你是機械廠陸師傅的媳婦?”
沈清歡一愣,點點頭。
李紅梅的眼睛更亮了,臉上浮現出一種壓抑不住的、八卦又羨慕的表情:“天哪,陸師傅可是咱們廠的名人!八級鍛工!我爹在家老唸叨,說人家陸沉洲,那才是真有本事的人,年紀輕輕就八級工了,嘖嘖……”
她說著,又上下打量沈清歡,眼神里滿是好奇和讚歎:“你可真有福氣!”
沈清歡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整理教材,嘴角卻悄悄彎起一個弧度。
有福氣嗎?
前世她不覺得。前世她只覺得他粗魯,沒文化,配不上她。首到死前那一刻,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今生她懂了。他確實不會說什麼漂亮話,不懂什麼風花雪月。可他會在她被噩夢魘住時將她摟進懷裡,會在她笨手笨腳時沉默地收拾殘局,會在她被人欺負時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會在她需要支援和理解時,哪怕再不願意,也努力試著去接受、去信任。
他是她的福氣。
兩輩子,最大的福氣。
“沈老師?沈老師?”李紅梅的聲音把她從回憶中拉回來,“你想啥呢?臉都紅了!”
沈清歡回過神,臉頰更燙了,連忙搖頭:“沒、沒什麼。那什麼……教務處還缺人嗎?我看你好忙,需不需要幫忙?”
李紅梅笑道:“今天不用!你先回去備課吧!明天正式上班,可別遲到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