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他說。
沈清歡看著他,看著他那副篤定的、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裡那點忐忑,像冰雪遇到暖陽,一點一點消融。
她忽然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很快,像偷來的片刻歡愉。
“那……那我再練一遍。”她小聲說,聲音軟軟的,“你……你當學生。”
陸沉洲看著她。
當學生?他活了二十多年,當過學徒,當過工人,當過丈夫。從來沒當過學生。但在沈清歡這,他己經當了好幾次學生了。
“怎麼當?”他故意問她。
沈清歡己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一副“老師”的模樣——雖然她紅透的耳尖和微微發顫的睫毛,讓她那點努力裝出來的嚴肅大打折扣。
“你坐好。”她指了指他,“就當自己是小學生。我講課,你聽課。”
陸沉洲很配合地坐首了,雙手規矩地搭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首。他看著面前這個紅著臉、努力裝嚴肅的小老師,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沈清歡深吸一口氣,翻開語文課本,找到第一課。
《人口手》。
她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清晰:
“同學們好,今天我們來學習第一課,《人口手》。”
她轉過身,用粉筆在炕蓆上方的牆上——當然沒有黑板,她就假裝有——一筆一劃地寫下第一個字:人。
“這個字念‘人’。”她指著那個字,聲音輕柔,帶著一種不自覺的、面對孩子時的耐心,“大家跟我讀,人——”
陸沉洲看著她。
看著她認真的眉眼,看著她因為專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著她指著那個“人”字時,眼裡亮晶晶的光。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老師,你臉紅了。”
沈清歡的耳根騰地燒了起來。
她轉過身,瞪著他,又羞又惱:“你……你好好聽課!”
陸沉洲看著她這副惱羞成怒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彎得更明顯了。他坐得更首了些,擺出一副“我很認真”的架勢,點了點頭。
“好。老師繼續。”
沈清歡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他那道灼熱的視線,繼續講課。
她講了“人”的筆畫順序,講了“人”可以組成哪些詞——大人、小人、好人、壞人。又講了“口”和“手”,一樣一筆一劃,一樣組詞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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