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
她的臉紅得快要滴血，從臉頰到耳根到脖頸，一路蔓延到肩頭那兩根細細的粉色帶子旁。她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著，像兩隻受驚的蝴蝶，撲稜著翅膀想飛走卻無處可逃。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卻只發出細碎的、不成句的氣音。
她想逃。可她動不了。
被他那樣的目光看著，她連呼吸都忘了該怎麼繼續。
陸沉洲看著這樣的她，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他的手從釦子上移開，卻沒有停止動作。
他忽然走向她。
一步，兩步，三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踩得她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亂，幾乎要撞破胸腔逃出來。
他在她面前停下。
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每一絲翻湧的暗潮，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灼人的熱意，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皂角和淡淡汗意的氣息。
他低下頭，看著她。
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紅透的臉頰，看著她咬著下唇的貝齒，看著她光裸的肩頭那兩根細細的粉色帶子。
那帶子太細了，細得像隨時會斷掉。
他伸出手。
手指粗大，佈滿厚繭，指節分明——就是這雙手，剛才解開了自己的扣子，此刻正懸在半空，離她的肩膀只有寸許距離。
沈清歡屏住呼吸。
她能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隔著那一小段空氣，灼灼地烤著她裸露的皮膚。她想躲，可身體卻不聽使喚，只是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隻手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他的指尖，落在了她的肩帶上。
不是觸碰皮膚。只是那根細細的粉色帶子，被他用兩根手指輕輕捻住。
那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誠的鄭重。
沈清歡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他的眼眸很深，很暗，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卻本能感到心悸的浪潮。可在那片深不見底的幽暗裡，卻亮著一點極其微弱的光——那光裡，有渴望，有剋制，有小心翼翼的徵詢，還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脆弱的珍惜。
他在等。
等她點頭，等她搖頭，等她給他一個訊號。
沈清歡的心，在這一刻，軟成了一灘春水。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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