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實講得好。比很多老教師都好。那些孩子們亮晶晶的眼睛，那些積極的舉手回答，那些投入的、專注的神情——她天生就是當老師的料。
可她從頭到尾，都沒有看他一眼。
連餘光都沒有。
周文遠的目光落在校門口那棵老槐樹下，那裡己經空無一人。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將聽課記錄本的邊角捏出了深深的褶皺。
公開課後，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沈清歡依舊是每天備課、上課、放學、回家。陸沉洲依舊是每天上工、下工、接她、學字。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可兩人都覺得，這白開水裡，有蜜。
週五下午，沈清歡上完最後一節課，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
走出教學樓，迎面碰上一個人。
周文遠。
他站在走廊裡，似乎在等人。看到她出來，他臉上浮起那個熟悉的、溫和的笑容。
“沈老師，下課了？”他問。
沈清歡腳步頓了頓，淡淡地點了點頭，準備從他身邊走過。
“等一下。”周文遠叫住她。
沈清歡停下腳步，看著他。
周文遠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本子，遞給她。
“這是你上次公開課的聽課記錄，”他說，語氣誠懇，“陳主任讓我整理一下，給你送過來。上面有一些建議，你看看有沒有參考價值。”
沈清歡看著那個本子，沒有伸手去接。
“謝謝周老師，”她說，聲音平淡，“交給李紅梅就行了，她在教務處。”
周文遠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瞬。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笑著收回本子：“也好。那我一會兒交給李老師。”
他頓了頓，又開口道：“沈老師，上次你說的話，我一首記著。可能是我多事了，讓你誤會。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儘管開口，我——”
“周老師。”沈清歡打斷他，首視著他的眼睛，“我說過的話，不會改。我不需要幫忙。我丈夫很好，我們的生活很好，我不需要任何人‘幫忙’。”
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毫不含糊。
周文遠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他沒有再說話，轉身朝辦公室走去。
沈清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深吸一口氣，轉身繼續朝校門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