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陸沉洲的傷養得不錯。額頭上的傷口己經結痂，右手雖然還不能用力，但日常活動己經沒有大礙。他閒不住，沈清歡去學校上課時，他就在家裡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用左手慢慢疊被子，用腳踩壓水井，甚至試著用左手拿鍋鏟做飯。
沈清歡第一次看到他做飯的樣子時，差點笑出眼淚。
他站在灶臺前，左手握著鍋鏟，笨拙地翻動著鍋裡的菜，那姿勢彆扭得像個剛學走路的孩子。鍋鏟不聽使喚，菜翻出去好幾根，掉在灶臺上。他眉頭緊蹙，一臉嚴肅，彷彿面對的不是一鍋白菜，而是車間裡最複雜的鍛件。
沈清歡走過去，從後面環住他的腰。
“傻子。”她輕聲說，把臉埋在他後背上，“手還沒好呢，做什麼飯。”
陸沉洲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
“餓。”他言簡意賅。
沈清歡忍不住笑了。她從灶臺上拿起那雙筷子，把他推到一邊：“我來。你坐著等吃。”
陸沉洲沒有爭，乖乖坐到灶棚門口的小凳子上，看著她忙碌。
沈清歡繫上圍裙，挽起袖子，開始炒菜。她的手藝比剛結婚時長進了不少，切菜的動作利落了許多，調味也掌握得恰到好處。鍋鏟在她手裡聽話地翻動著，菜香漸漸飄散開來。
陸沉洲就那麼坐著，看著她。
看著她被灶火映紅的臉頰，看著她額角沁出的細密汗珠，看著她偶爾回頭衝他笑一笑時，那彎彎的眉眼。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捨不得，又像是害怕。
捨不得她走。害怕她走了之後，這間屋子會變得空蕩蕩的，冷清得讓人發慌。
可他什麼都沒說。
她應該去。她那麼好，不該被困在這個小院子裡，不該只圍著他一個人轉。
她應該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沈清歡做好飯，端到他面前。
“吃吧。”她在他旁邊坐下，託著腮看他，“嚐嚐我的手藝有沒有退步。”
陸沉洲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他說。
沈清歡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兩人就這麼坐著，一個吃，一個看，誰也沒說話。
吃完飯，沈清歡收拾碗筷。陸沉洲想幫忙，被她按住了：“坐著。你傷還沒好呢。”
陸沉洲只能坐著，看著她忙進忙出。
洗完碗，沈清歡走回屋裡，在他身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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