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寫錯了也沒關係,她能看懂。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頁紙留了下來。
他把那頁紙從本子上撕下來,折成一個方方正正的小方塊,裝進她留下的那個舊信封裡。
信封上,她走之前己經寫好了地址:縣教師進修學校 沈清歡收。
他看著那個信封,看了很久。
第二天,他去郵局寄信。
郵局的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姑娘,看到他那封信,笑著問:“同志,給物件寄信啊?”
陸沉洲愣了一下,點點頭。
那姑娘笑得更燦爛了:“一看就是!這麼厚的信,寫了多少呀?”
陸沉洲沒有說話。他只是付了郵費,轉身走了。
那封信,其實只有薄薄的一頁紙。
可那一頁紙,他寫了整整一下午。
沈清歡收到第一封信時,正在宿舍裡備課。
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的,郵戳蓋得有些模糊。她看到那個熟悉的字跡,心一下子就熱了。
她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抽出裡面那張從田字格本子上撕下來的紙。
紙上只有三行字:
“今天手不疼。吃了粥。你教的。”
字跡歪歪扭扭,有幾個筆畫還斷開了,像是寫到一半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可每一個字,她都認得出來——那是她一筆一劃教他寫的。
她看著那三行字,看著看著,眼眶就熱了。
旁邊鋪的湊過來:“清歡,看什麼呢?誰來的信?”
沈清歡把信紙摺好,小心地放回信封。
“我丈夫。”她說,嘴角彎起一個甜甜的弧度。
她好奇地問:“寫的什麼呀?讓我看看?”
沈清歡搖搖頭,把信捂在心口:“不給你看。”
隔壁鋪的年輕女教師撇撇嘴:“小氣。”
沈清歡笑著,把信壓在枕頭底下。
晚上,熄燈後,她躺在被窩裡,把那封信又拿出來看了一遍。
月光透過窗欞,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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