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很慢,很平靜,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
可沈清歡知道,那些平靜下面,壓著多少年沒有說出口的委屈。
“那道疤,”他頓了頓,“是十三歲那年。叔喝多了,打我。我躲了一下,撞在灶臺角上。縫了十幾針,沒去醫院,嬸子自己用燒紅的針給我縫的。”
沈清歡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十三歲。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被打得撞破後腰,縫了十幾針,用的是燒紅的針——沒有麻藥,沒有醫生,只有那個所謂的“嬸子”,用最原始、最殘忍的方式,給他“治療”。
陸沉洲轉過頭,看到她哭了。
他愣住了。
“哭什麼?”他問,眉頭蹙起,“都過去了。”
沈清歡搖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走過去,蹲在他面前,把臉埋進他膝上。
“你為什麼不早說……”她哭著說,“為什麼不告訴我……”
陸沉洲看著她顫抖的肩膀,聽著她壓抑的哭聲,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摸著她的發頂。
“沒什麼好說的。”他說,聲音沙啞,“都過去了。”
沈清歡抬起頭,看著他。
“那不是你的錯。”她說,聲音哽咽,卻異常清晰,“你什麼都沒做錯。”
陸沉洲看著她。
看著她哭紅的眼睛,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嘴唇,看著她眼底那片毫無保留的心疼和憤怒。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可那笑裡,有釋然,有溫暖,還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被人護著的安心。
“嗯。”他說,“不是我的錯。”
沈清歡看著他,看著他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心裡那團火又燒了起來。
她站起身,往外走。
陸沉洲拉住她:“去哪兒?”
沈清歡回過頭,眼睛還紅著,可那目光裡,有火。
“去找他們。”她說,“問他們要個說法。”
陸沉洲看著她,看著那副氣鼓鼓的、要替他出頭的小模樣,心裡軟得化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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