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沒去找王秀英。
不是不想去,是陸沉洲攔著不讓。
他說,那些事都過去了,他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再去糾纏那些爛事。
沈清歡聽著,心裡卻咽不下這口氣。
她知道,陸沉洲是怕她吃虧。王秀英那家人,什麼下作事都幹得出來,他不想讓她捲進去。
可她不能讓那些欺負過他的人,就這麼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她開始悄悄地打聽。
從隔壁王鳳霞那裡,從廠裡其他工人家屬那裡,從供銷社的劉嬸那裡——她把能問的人都問了一遍。
漸漸地,她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的、讓人憤怒的真相。
陸沉洲的爹媽當年出事,廠裡給了撫卹金。那筆錢,足夠一個孩子長到成年。可王秀英和陸大壯(陸沉洲的叔)拿著那筆錢,蓋了新房,買了腳踏車,供自己的兩個孩子吃好的穿好的。陸沉洲呢?吃的是剩飯,穿的是破衣,還要每天去廠裡撿煤渣、幹雜活,掙的錢全交給他們。
那些年,他過的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
沈清歡越聽越氣,可越氣反而越冷靜。
她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週五那天,她請了半天假,去了機械廠工會。
工會主席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同志,姓馬,是陸沉洲的舊相識。沈清歡把自己打聽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馬主席。
馬主席聽完,沉默了很久。
“這些事,你怎麼知道的?”他問。
沈清歡看著他,目光坦蕩:“我問的。廠裡的老人兒,誰不知道那些事?只是沒人願意管罷了。”
馬主席嘆了口氣。
“不是不願意管,是……那些年,這種事太多了。沒爹沒媽的孩子,有幾個能過好日子的?沉洲能熬出來,全靠自己爭氣。”
沈清歡點點頭。
“我知道。可馬主席,”她首視著他的眼睛,“那筆撫卹金,是廠裡給的。是給陸沉洲的。被人挪用這麼多年,這事,廠裡管不管?”
馬主席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清澈卻異常堅定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我管。”
從工會出來,沈清歡又去了廠辦。
她找到廠辦主任,把同樣的話說了一遍。
廠辦主任是個中年女人,姓周,人很精明。聽完沈清歡的話,她皺起眉頭。
“這些事,你有證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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