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繼續說：“那筆撫卹金，是廠裡給他爹媽的，是給他長大的。你們拿著那筆錢，蓋了新房，買了腳踏車，供自己的孩子吃好的穿好的。他呢？他十三歲那年，被你——”
她指著陸大壯。
“——打得撞破後腰，縫了十幾針，用的是燒紅的針。你們想過沒有，他還是個孩子？”
她的聲音在發抖，眼眶泛紅，可那目光，像兩把刀，首首地刺向那三個人。
院子裡靜得可怕。
只有風吹過晾衣繩上衣服的簌簌聲。
陸大壯的臉漲成豬肝色，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王秀英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想罵什麼，卻被沈清歡的氣勢壓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院門又被推開了。
陸沉洲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工裝，顯然是剛下班回來。他的目光從沈清歡臉上掃過，看到她泛紅的眼眶，看到那三個人難看的臉色，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走過去，站到沈清歡身邊。
那個位置，不言而喻。
他在她身邊。
王秀英看到陸沉洲，像是找到了出氣口，尖聲喊道：“陸沉洲！你媳婦乾的好事！你管不管？”
陸沉洲看著她，目光淡淡的，沒有任何情緒。
“她做的事，”他說，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就是我想做的事。”
王秀英愣住了。
陸大壯也愣住了。
沈清歡側過頭，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那目光沉沉的，卻溫柔得讓她想哭。
王秀英還想說什麼，陸大壯拉了拉她。
“走吧。”他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王秀英不甘心，還想罵，被陸大壯拖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陸大壯忽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陸沉洲。
那目光很複雜，有愧疚，有難堪，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不知該如何面對的逃避。
“那些事……”他開口，聲音乾澀，“是我對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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