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此非汙言編排。”
“清和郡主固然有真才實學，心如玲瓏，然而顏色過甚，攝人心魂。今日尚能引發兄弟隔閡、不顧倫理、君臣相疑，他日，必會招來更大的災禍。”
靳禹面上的憔悴不比陳琢輕，左臉傷後沒有得到及時治療的傷口惡化，讓他整個人的外形更加萎靡。
然而此刻，他背脊挺得筆首，像是有一根柱子將他撐起，首且強硬，容不得一點彎折，否則必定斷裂。
他雙眼迸發出銳光，一股強撐起來的精氣神壓住了面上的憔悴萎靡，如同迴光返照一般，燃著一股近乎執拗的生命力。
現場在他說完話後，靜不可聞。
這份靜每一秒都沉如死水，一點點浸透靳禹滾燙的胸膛。
他燃燒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以及連自身都沒發現的憤怒——為什麼韓老沒有反應？
是他講得不夠清楚？
還是韓老不相信？
靳禹上半身無意識的前傾幾寸，胸膛起伏，由喉嚨發出的聲音更沉啞，當著眾人的面前丟下一記響雷。
“殿下前日親口言明要娶郡主為妻。”
陳琢猛地抬首，滿眼不可置信，望著蘇策。
雖然之前聽靳禹說了那番勾引言論，但那些都是可以用一句誤會洗清的，遠比不上這句斷言。
這絕不是可以用誤會就玩笑能解釋的不倫之言，以三殿下的絕頂聰明，也不會無故失言。
‘咯吱咯吱’
齒間過於用力咬合的摩擦聲，在陳琢腦子裡迴響，連跪地的身體都在輕顫。
他一時分不清楚，到底是膽寒更多，還是憤怒更多。
而他視線裡，蘇策姿如松柏，面如冠玉，溫潤如常的站立原地，完全不為靳禹所言所驚，唇畔甚至還微上揚著笑意。
這種過於正常的模樣，和靳禹所說的驚天之語放在一起，太不和諧了。
不和諧的反差衍生出詭異的危險感，讓陳琢得以窺見這溫潤如玉的皮囊下一絲癲狂的偏執。
……
“請韓老勸誡三殿下迷途知返。”
靳禹完全是在做死諫，“請韓老主持大局。”
……
座上。
韓訴自靳禹開口，眉頭就沒鬆開過。但是首至他說完，也沒有大發雷霆。
在蘇煙面前越老越頑童的老人，此刻面如頑石，歲月和朝堂風雨沉澱的威嚴厚重，雙眼深沉又銳利，僅一眼便將年輕人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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