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錦節近在眉睫,來丹城中購置各色錦類的外客很多。各家錦緞鋪子籌備了一年就為了這段時日,無論好的壞的,還是壓箱底的鎮店珍品,在這段時間都好出手,也看得客人眼花繚亂。
蘇煙一路走來,看到的鋪子大多都擠滿人。
雖說她不懼人群,但這樣的情景依舊令她卻步。只覺走進去都難,進去後免不了要和人身體相貼碰撞。
她默默看著又默默走過一家家鋪面,幃帽後的神色不顯,陪她身旁的蘇策卻禁不住無聲的笑起來,那淺笑裡含著柔出水的寵溺。
旁人隔著幃帽連少女的面容都看不真切,離得近的蘇策也僅能看到紗後的輪廓,可他腦海中卻能憑著輪廓勾勒出清晰的模樣,連少女不自知微抿唇瓣的小表情都想象出來了。
正經、認真、清冷、矜貴……實則在為小問題糾結著卻不說出來,真真是可愛得不行。
年幼時是如此,長大了依舊如此。
她身邊親近的人明明都發現了,卻都故默契假裝不知,不與她點明,任她自以為很多小心思藏得很好,不知不覺就持續到如今。
這會天色近傍晚,日頭沒有正午時曬,可在人聲沸騰的街道上走久了也會感到燥熱。
蘇策在心裡默算著時辰,覺得散步得差不多了,未免蘇煙累著,側首在她耳邊建議道:“挑一家你看得上的鋪子,我先命人去與店家說,留一間雅間好不好?”
自與蘇煙相伴行走各地起,蘇策就喜歡極了與她像普通百姓般的生活。親手洗手做羹也好、攜手逛街購物也好,都讓他覺得與她身心貼得更近。
若非如此,他一聲令下,便可以讓丹城主產紗錦的豪商親自捧著家中珍品上門,一匹一匹鋪展於他們的眼前,任蘇煙慢慢挑選。
不過蘇策也知道,自己若是這麼做,未必能討蘇煙歡心。尤其是在他們計劃裡,要將丹城豪商暗中肅清一遍的情況下。
就是現在蘇策的提議,蘇煙也沒有馬上回應。又看了一條街上幾乎幾步就有一家的錦緞鋪子,客多的情況下若不進去,是真看不清裡面具體的商品。
蘇煙眼神一定:既己經決定挑選禮物,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她走向就近的一家。
蘇策眉梢輕輕一挑,沒有說話,抬手做了個手勢,讓隨從做好隔離。
兩人一進門便吸引旁人注意,不過近日來丹城的貴人很多,就算蘇煙和蘇策兩人氣質一看就不凡,旁人也僅是多看了兩眼就移開了視線,並有意地避開他們。
如此一來,蘇煙進店觀看店中品類的行動,比她預想的要輕鬆許多。
店裡的夥計更是經驗豐富,機靈得很。在諸多客人中來來往往,忙中有序,沒有怠慢任何一位。
“兩位貴客可有特別的喜好?”夥計熱情又不失恭敬的對蘇煙兩人問道,目光飛快打量了兩人一眼後,眼睛就再沒往蘇煙的幃帽瞧,問候的時候也是半垂著眼睛。
蘇煙沒注意他這份乖覺,蘇策則滿意的勾了勾嘴。
本在看架子上紗錦的蘇煙聞言,稍做思索後,問道:“可有石青色、繡以石紋或獸紋、雲紋為主的紗錦?”
清澈又柔潤的嗓音自幃帽後傳出來,悅耳得夥計不自覺抬起看了一眼,近距離下望見朦朧輪廓,心神輕輕一蕩。
咚。
扇骨敲擊在桌面上的脆響。
蘇策:“表妹在問你話。”
夥計一驚,意識到自己差點惹怒了貴客,“有、有的,小人這就去取來給二位瞧瞧,請二位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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