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備府前廳。
顧凌峰略一頷首,報信的顧家軍便躬身退下。
他凝眸看向左側,和他共座高首主位的沈錦,下方右側是孤身直立的季懷桉,對面傷勢略有好轉的紅衣少年,此刻眉頭緊鎖,難掩焦躁。
三個男人的目光無聲又默契地落在沈錦身上。
“我記得之前你說過,北羌只兩萬兵馬屯兵邊塞,與顧家軍隔鹿原對峙。”沈錦看著顧凌峰道。
邊關的情形她有了解過,自年前那一戰,北羌兵敗,肖戎禮被俘,北羌境內大部分兵馬及傷兵都已撤離邊關,停火和談。
晉雲雄獅如今也唯有顧家軍一支仍駐守北面。
顧凌峰點頭:“今日之前的情報確是如此。”
“忽然間增兵三萬,又這麼快完成集結,兵至鹿原,絕不是短時日內能做到的。”連季行舟都覺察到不對。
他生在帝都,從小養於兵部尚書府,即便過去再怎麼不著調,不務正業,但自幼耳聞目睹的政務薰陶,讓他在某些事上有著天然的敏銳。
“如果是大規模調動兵馬,北羌境內的探子不會發現不了。除非……”季行舟靈光一閃,剛要說出自己的猜測,一道冷沉平靜的聲音先一步接過話。
“除非北羌是在暗中分批調兵,瞞過了我國耳目。但暗中行動,又要不引起察覺,絕非一朝一夕之事。”
季懷桉語氣篤定。
“恐怕北羌早就有所準備,近日的傳聞不過是行軍鹿原的契機。可據本官所知,北羌兵權過去數年間一直在肖戎禮手中。他雖淪為質子,可從未聽說北羌國內局勢發生過太大變動。”
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一件事。
沈錦神色一凝:“北羌兵至鹿原,一定是提前得到了肖戎禮的授意。”
他們雖在晉雲國內散播傳言,但邊關一直嚴防死守,無論是信鴿、探子,都不可能輕易將訊息送去北羌。
按照她的計劃,北羌知曉此事做出反應,都需要時間。
而這段時間足夠朝廷的旨意抵達,讓一切塵埃落定,到那時,肖戎禮再想反口揭穿真相,也會被輿論所裹挾,再加上他的毒,她有很大的把握能讓肖戎禮吃下這個啞巴虧。
可北羌這一齣,卻擾亂了她的計劃。
“竟然被他擺了一道。”沈錦氣惱之餘,又對肖戎禮的手段生出了一絲讚賞。
“真是一丁點都不能小看他啊。”她輕嘆,隨即站起身:“我去見他。”
“不行!”
“不可!”
顧凌峰和季懷桉同時脫口而出。
話落,兩個男人目光隔空相匯,只一瞬,又迅速錯開。
季行舟沒看見,皺著眉一臉不贊同地開口:“那人被你算計成這樣,你現在去見他,不是羊入虎口嗎?”
他急步走到沈錦面前,牽起她手緊緊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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