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真翻出後窗時，青磚沿硌得掌心發疼，袖袋裡的燃赤粉瓷瓶撞著賬冊，甜腥氣裹著蠟封的冷意往衣領裡鑽。
那氣味像極了前夜暗格里的屍味，混著玄影教衣袍的黴味，黏在鼻端甩都甩不掉。
他剛落地，院牆上突然晃過道黑影，靴底擦著瓦當的輕響讓他瞬間攥緊了袖袋裡的秘錄。
正想矮身躲進柴房陰影，就聽景華的聲音從正廳飄出來，尾音帶著刻意的慌亂。
“父親，那雜役說柴房的鎖鬆了，許是進了賊——我去看看！”
話音未落，景華便撞開正廳側門，銀簪在月光下閃了道冷光，凹槽裡的半塊玉佩恰好對著趙真的方向。
趙真喉結一滾，突然懂了那玉佩的意思——是“走”。
他轉身往院牆根的狗洞鑽，剛擠到一半，袖袋裡的秘錄突然滑出來，封皮的“玄”字燙痕擦過磚縫，蹭出道淺白的印子。
而那狗洞深處，不知何時積了半攤暗褐的溼痕，踩上去黏糊糊的，像沒幹的血。
趙真指尖勾回秘錄時，封皮“玄”字燙痕刮過磚縫的輕響，像根細針戳在耳骨上——那淺白印子沾了塵沙，混著狗洞深處的溼痕腥氣，黏得指腹發黏。
他剛蜷身鑽出洞，鞋尖便踩在片軟塌的柴草上，草葉裹著暗褐的溼痕往鞋面滲，那觸感像按在未乾的血痂上，讓他後頸的寒毛瞬間立了起來。
“別蹭！”
景華的聲音突然從巷口傳來，銀簪在袖袋裡轉了個圈，凹槽裡的半塊玉佩晃出點冷光。
他幾步衝到柴草堆後，一把拽住趙真的手腕往祭壇方向扯，掌心沾著的細沙蹭過趙真的袖口。
“這血漬沾了教裡的‘鎖魂香’，蹭掉會留異味，被巡邏的聞到就完了！”
趙真被拽得一個趔趄，袖袋裡的燃赤粉瓷瓶突然撞在賬冊封皮上，“哐當”一聲脆響，瓶塞鬆動了半分。
那淺紅粉末順著縫隙往外滲，落在衣襟上像星星點點的血痂，甜腥氣瞬間漫了開來，比暗格屍味更烈。
他慌忙用指尖按住瓶塞，指腹卻沾了滿手粉末，蹭在秘錄和賬冊上，竟在“玄”字燙痕旁暈出個淺紅的“影”字暗記，和屍體指尖的印記一模一樣。
“小心！”
景華猛地按住他的手，另一隻手摸出個巴掌大的木匣，匣身刻著細密的水波紋，邊緣嵌著顆泛著幽藍光澤的珠子。
“這粉遇風就散，教里人聞著味就來！快把瓷瓶放進木匣，這匣子能封味，還能借珠子的涼意壓下粉末活性。”
趙真將瓷瓶塞進木匣，果然見幽藍珠子的光線下，粉末不再外滲，甜腥氣也淡了大半。
景華指尖按在匣底凹槽處：“記住，只能用這裡開鎖，別碰側面銅釦——那是玄影教的機關，不僅彈毒針，還會讓燃赤粉瞬間爆燃。”
他說著晃了晃袖袋，裡面竟也傳來瓷瓶碰撞的輕響。
......
趙真攥著木匣貼緊暗牆，後脊抵著冰涼的石磚，能清晰聽見雜役的刀鞘撞在巷口石板上的脆響，粗吼穿透煙霧鑽進來。
“抓活的！那偷秘錄的肯定藏在附近！”
景華指尖捏著燃赤粉瓷瓶，指節泛白，突然猛地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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