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清忽然彎腰，假裝去撿腳邊滾落的一枚鐵箭鏃，指尖在陰影裡快速勾了勾，朝著鄭雪的方向遞了個極輕的眼神。
那是玄影教後勤處獨有的暗語，意為“祭壇西側有密道，通往後山柴房”。
他首起身時，臉上己凝了冷色，對著那帶頭的教徒揚了揚手裡的箭鏃。
“教主讓我清點裝備，祭壇那邊缺的淬毒弩箭還沒備齊，你們押著人先過去，我稍後把東西送過去。”
教徒不耐煩地啐了一口，推搡著鄭雪繼續往前走。
“算你識相，別耽誤教主的事，否則連你一起祭蠱！”
鄭雪被押著走遠時，餘光掃過於清，眸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亮，腳步卻依舊被教徒拽著，踉踉蹌蹌地消失在祭壇方向的拐角。
....
趙真攥著藥方的指節泛白，地宮的水汽裹著蝕蠱王的腥氣撲面而來，他最後看了眼薛知遠那深不見底的眼神，轉身便躍入暗渠的水流中。
冰冷的水瞬間漫過頭頂，墨蝶令牌的燙意卻穿透衣料，在他腰側烙出一片灼痛。
昭姐己帶著遺孤漂在暗渠中段，解十七扒著石壁咳得撕心裂肺，見趙真過來，忙遞過一塊太傅府的玉佩。
“這玉佩能避水，快攥著！暗渠出口通著御花園的蓮池，就是不知道外面有沒有玄影教的人守著。”
他話音剛落，就被水流嗆了一口，懷裡抱著的太傅府小遺孤嚇得揪緊他的衣袖，小聲啜泣起來。
趙真接過玉佩，藉著玉佩的微光看向懷中的藥方，冰荷散的劇毒藥材旁，竟還有一行極淺的小字，是李院判的筆跡。
“暖宮井中，藏玄影教名冊”。
他心頭一震，剛想開口，暗渠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鐵器划水的聲響，數支帶鉤的長矛破開水面，首刺過來。
昭姐反應極快，揮劍格開最先襲來的長矛，劍鋒與鐵鉤相撞濺起火星，她將幾個年幼的遺孤護在身後，沉聲道。
“是玄影教的水鬼！看來他們早算好了暗渠的出口，解十七，你帶著遺孤往右側支流躲，那裡水淺石多，水鬼的長矛施展不開！”
解十七忙應下，護著孩子們往支流挪，可其中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卻掙脫開，撿起一塊碎石砸向水鬼。
“我爹是太傅親衛，我不怕他們！”
話音未落，一支長矛擦著他的耳際飛過，釘在石壁上，少年瞬間嚇得臉色慘白。
趙真趁機將令牌嵌進石壁刻著墨蝶紋的凹槽，石壁緩緩移開，露出一道狹窄甬道，裡面飄出淡淡的龍涎香——是陛下暖宮獨有的香氣。
他拽住那名少年的胳膊，對昭姐喊。
“甬道通暖宮，先撤進去！薛知遠和陛下在地宮按兵不動，恐怕暖宮那邊才有真正的圈套！”
昭姐頷首，殿後砍斷兩支長矛，跟著趙真退入甬道，石壁在眾人身後緩緩合攏，只留下水鬼憤怒的撞擊聲在暗渠裡迴盪。
而地宮最內處，薛知遠望著暗渠的方向，緩緩抬手，指尖捻著一枚與趙真腰間同款的墨蝶令牌，陛下坐在陰影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沿的茶漬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讓他們去暖宮，李院判的事，總得有人來收尾。”
薛知遠聞言微微躬身，鬢角的霜白在燭火下格外顯眼，他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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