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愣神的間隙,那黑影似是察覺到身後的注視,動作猛地一頓,旋身的弧度快得像一道殘影。
趙真的目光掃過那人肩背的輪廓、抬手攏袖時的利落姿態,心臟驟然一縮。
這身形,這動作,竟和他許久未見的哥哥李銳如此相似。
可那黑影不過一瞬便隱入廊下的陰影裡,快得像一場幻覺。
趙真攥著燈臺的手微微發顫,眉頭緊鎖,心底翻湧著驚疑。
是他嗎?還是自己太過思念,看錯了?
他狠狠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那股荒謬的錯覺,卻見陰影裡那人側身避讓暗衛屍體時,肩背轉動的角度、邁步時左腿微沉的習慣,竟和李銳如出一轍。
對,是他!
......
鄭雪垂著的眼睫猛地一顫,餘光精準捕捉到於清袖中翻飛的指尖,那組暗記鄭雪知道是玄影教暗記。
——三短一長,是“拖時間,我有後手”。
她強壓下心頭的驚瀾,指尖掐進掌心,藉著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抬眼時,眼底己凝起一層冷硬的決絕,看向教主的目光裡帶著幾分豁出去的狠勁。
“你想讓我做什麼,首說便是。但我爹若少了一根頭髮,我便是拼了這條命,也會拉著玄影教墊背。”
教主被她這副模樣勾起幾分興味,摩挲著指上的玉扳指,慢悠悠道。
“倒也簡單,玄影教庫房的賬冊亂了數年,你爹在民間管了十幾年的莊戶賬冊,你既隨他學過,這整理賬冊的掌事位,便由你來坐。”
這話像驚雷在鄭雪心頭炸開,她根本沒跟父親學過半點記賬的本事,教主這分明是故意設局試探。
正慌神的剎那,於清袖中的指尖驟然一頓,跟著比出一個更急促的暗記,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組合,像極了“危險,教主設套,別接招”的警示。
鄭雪喉間一緊,指尖掐得更狠,指腹下的皮肉幾乎要被掐破。
她猛地反應過來,這些看似是私下約定的訊號,根本就是玄影教的通用暗號。
難怪當初她動作熟練得不帶一絲猶豫。
她猛地垂下眼瞼,避開教主那雙似笑非笑的眼,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怯懦。
“掌、掌事之位太過貴重,我一個女子……”
話沒說完,教主便低笑出聲,指尖在玉扳指上輕輕敲了敲,那聲音在安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女子如何?玄影教從不拘這些俗禮。
你只需記住,把賬冊理清楚,你爹就能安安穩穩待在清修閣;若敢耍滑頭……”
他的話音陡然轉冷,鄭雪的心臟狠狠一沉。
教主分明是在試探她。當初是她親手暴露了趙真的臥底身份,也是她日日盯著趙真的動向,一字不落地稟報給教主,可自從趙真脫身之後,她的忠誠就開始有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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