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廟的硃紅大門在雪夜裡像一道沉默的墓碑，門釘上的銅綠被雪水浸得發暗，像是昭朝三百年來積下的血痂。
解十七走在最前，袖中的蠱蟲在低溫下發出細若遊絲的振鳴，那是他師門獨有的“探路蠱”，能嗅出機關裡的死士氣息。
他指尖捻起一點蠱粉，輕輕彈在門環上，青灰色的粉末遇雪即化，在銅環上織出一張細密的網。
那網裡，正有十幾道微弱的蟲影在躁動，是玄影教用蠱蟲餵養的死士。
“太廟的機關，是按《昭朝典制》裡的‘九宮八卦’布的。”
薛致遠壓低聲音，玄影令牌在掌心發燙。
“但陸雲清加了玄尾蛇的‘珠子’，把陣眼嵌進了時空裂隙裡。我們破陣時，他隨時能把死士從別的時空拉過來。”
趙真的指尖按在腰間的銅魚符上，那符裡還封著半顆從玄尾蛇手裡奪來的珠子，珠子在雪夜裡泛著幽藍的光，像一隻窺伺的眼。
“解十七，你用蠱蟲纏住陣眼的死士，我來壓制珠子的時空之力。”
解十七袖中突然飛出十幾道青影，那些蠱蟲像箭一樣射向太廟的門縫，瞬間就聽見裡面傳來死士的慘嚎。
那是蠱蟲鑽進了他們的經脈，把血肉啃成了空殼。
墨衍握緊了鎮魂玉，腕間的守心蠱在發燙，那是解十七給他的最後一道屏障。
他能感覺到太廟深處，墨塵的魂燈在劇烈地搖晃，而陸雲清的氣息，正像一張網，從西面八方纏過來。
“墨衍。”
趙真的聲音穿過雪夜，“魂燈一旦亮起，你就是墨塵唯一的憑依。別被他的執念拖進時空裂隙裡。”
墨衍點頭，指尖按在眉心，鎮魂玉的涼意順著經脈漫進心口。
他能看見太廟的地磚下，有無數道銀色的裂隙在蔓延。
那是玄尾蛇留下的“程式漏洞”，也是陸雲清能在昭朝橫行的依仗。
薛致遠突然按住了他的肩，玄影令牌的冷光映在他眼底。
“我當年跟著陸雲清佈陣時，他說過一句話。”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說，這個時空是個意外，是玄尾蛇的‘棄子’。我們現在做的，就是把這個‘棄子’，變成他們的噩夢。”
解十七的蠱蟲己經撕開了太廟的第一道門，青灰色的蠱粉在雪夜裡織成一道屏障，把裡面的死士困在陣眼中央。
他回頭看了一眼墨衍，眼底帶著蠱師特有的冷冽。
“墨公子，你的魂燈亮起來時，我會用師門的‘焚心蠱’，把所有的邪祟都擋在外面。”
趙真己經走到了太廟的正中央，銅魚符裡的珠子在他掌心劇烈地跳動，像是要掙脫束縛。
他抬頭望著殿頂的藻井，那裡嵌著一顆最大的玄尾蛇珠子，珠子裡映著無數個時空的碎片。
有昭朝的宮城，有未來的鋼鐵森林，還有無數個像墨塵一樣的“實驗體”，在時空裂隙裡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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