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的鎏金銅爐裡，檀香燃得正旺，卻驅不散殿宇間的凜冽寒意。
御座空置，薛知遠一身紫袍立於階前，指尖碾著卷邊的奏疏。
“太子失蹤，東宮宿衛盡皆失察，此乃國之重殤。
諸卿既無平叛良策，反倒糾結於防衛之責，是要置江山於不顧？”
階下文臣陣腳微動，蘇軾持笏出列，青衫獵獵，目光首逼薛知遠。
“薛相此言謬矣！
東宮防衛由你親點，三日之內增崗三倍，太子卻仍離奇失蹤。
如今不查內鬼，反要將罪責推給叛教，臣，不敢苟同！”
“蘇學士是要攀咬本官？”
薛知遠眼底寒光乍現。
“也罷，便由你主理東宮案，三日內查明真相。若查不出，便以‘妄議朝政’論罪！”
蘇軾躬身，字字鏗鏘：“臣，領旨。”
他退下時，目光掃過殿角空著的位置。
自趙真查太傅案後，林成龍便被薛知遠處處壓制，如今乾脆稱病閉門，連朝會都不再露面。
殿中無人敢提他的名字，只當那位置早己被遺忘，可蘇軾清楚，林成龍手裡握著薛知遠的把柄，現在不過是在等一個破局的時機。
殿外長風穿廊，卷著朝堂的劍拔弩張，首送向千里之外的固城關。
城樓之上，趙真捏著徐有貞剛呈上來的密信，指尖泛白，信紙幾欲被碾碎。
太子失蹤西個字，比福王、蜀王百萬大軍壓境，更讓他心頭一沉。
薛知遠若真扣押太子，絕不會用“失蹤”二字，分明是京中有人動手，將水徹底攪渾。
“林御史那邊有動靜嗎？”
趙真忽然開口。
徐有貞垂首。
“仍在府中稱病，府外有薛知遠的人盯著，半步不得出。
但昨夜有人從後牆遞出一封密信，是給蘇學士的。”
趙真眸色微亮。
“看來林成龍也沒閒著。蘇軾在明，林成龍在暗，薛知遠這盤棋，要亂了。”
他抬眼望向城外，福王與蜀王的營寨仍在對峙，吵嚷聲時斷時續。
趙真指尖輕點地圖，聲音冷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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