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玄玉客？”趙真的聲音壓得極低，指節扣得發白。
“當年李成義佈下的暗線，首領是你？”
薛知遠沒有答，只緩緩抬眼，目光越過他，望向宮城的方向。
夜風吹動火光，火星濺在他官袍的補子上，像血點。
“他不是幫我，也不是幫銜尾蛇。”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清冽，卻帶著與年紀不符的沉冷。
趙真猛地轉身，小蜀王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營帳門口，玄色龍袍被夜風掀動，衣襬掃過地上的玄玉碎片。
他手裡捏著一枚玉，正是當年糧庫主事死前藏起來的那枚，玉紋裡的黑氣，和薛知遠書房裡那枚一模一樣，也和別院裡的玄玉氣息毫無二致。
“他是在執行李成義的遺命。”
小蜀王往前走了一步，火光落在他眉心的金紋上，泛著冷光。
“不讓任何一方獨大...”
薛知遠終於動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小蜀王，嘴角扯出一點極淡的笑，像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陛下看得明白。”
他拱手，姿態依舊恭謹。
“李成義當年佈下這條線，本就不是為了扶誰上位，是為了給順朝留一條後路。”
“後路？”
趙真冷笑一聲，往前踏了一步，玄玉碎片被他捏得更緊。
“所以你就藉著玄玉客的身份，一邊幫舊黨造勢逼宮，一邊又把證據遞到陛下手裡？
一邊讓水師截糧船，一邊又讓昭姐把糧食改道送回京城？”
“不然呢？”薛知遠目光銳利如刀。
“邊軍要清舊黨，禁軍要壓邊軍，陛下要坐穩龍椅，哪一方獨大都不是好事。
舊黨倒了，邊軍尾大不掉。
邊軍壓下去了，內部又要架空皇權。我也不會任由朝堂不穩定。”
李成義要的，從來不是某一方贏，是三方互相牽制，順朝才能穩。”
小蜀王看著他，忽然笑了，笑意裡卻沒半分溫度。
“薛相倒是把他的心思摸得透。”
他晃了晃手裡的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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